王磊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往鼻子里塞棉花。
不是为了止血,是为了防止“意外发射”。经过昨天复制魔方的折腾,他现在看到任何需要用喷嚏处理的东西,鼻子就条件反射地发痒,仿佛在提前预警“麻烦来了”。
“小王,别塞了,快来!”老刘在外面喊,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新活儿,你绝对感兴趣。”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老刘说的“感兴趣”,通常和“离谱”是同义词。
他拔掉棉花,拖着步子走出去,只见科室中央的桌子上,堆着一摞泛黄的旧报纸,用一根绳子捆着,却依旧挡不住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你懂个屁!1983年的物价能和现在比吗?那时候一根冰棍才两分钱!”
“呵,你见过互联网吗?知道什么叫网购吗?老古董!”
“我走过的桥比你翻过的页都多!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声音尖利,语速飞快,像两只掐架的斗鸡,听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记忆共鸣报’,”张科长捂着耳朵,表情痛苦,“从一个倒闭的旧书摊收来的,能读取周围人的记忆碎片,然后用这些碎片当素材吵架。吵得越凶,报纸边缘越烫,搞不好会自燃——昨天在运输车上,它们就因为‘豆腐脑该甜还是该咸’吵着了,差点把车烧了。”
王磊看着那摞报纸,咽了口唾沫:“让它们别吵不就行了?”
“试过了,”老刘叹气,“我跟它们讲道理,说‘吵架伤和气’,结果它们转头就吵‘讲道理有用还是拳头有用’,更凶了。老周想用水泼,被它们读取了‘小时候尿床’的记忆,现在全楼都知道老周五岁还画地图。”
王磊想象了一下老周被报纸追着喊“尿床精”的画面,没忍住笑,刚笑两声就赶紧收住——他可不想自己的黑历史被公之于众。
“任务是啥?”王磊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
“装进这个‘静音箱’,”张科长指了指墙角一个带锁的铁箱子,“箱子内壁有隔音层,还能屏蔽记忆读取。难点是……得先让它们消停下来,不然捆着也能吵,到时候在箱子里自燃了,更麻烦。”
王磊看着那摞还在“互喷”的报纸,犯了难。让它们消停?这比让老周放弃定身术还难吧?
“要不……我试试用气流把它们吹晕?”王磊摸了摸鼻子。
“别!”张科长赶紧阻止,“这些报纸脆得很,吹坏了碎片更难收拾,到时候变成一堆小纸片吵,能把人逼疯!”
正说着,那摞报纸突然安静了。
王磊和张科长、老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几秒钟后,报纸堆里传出一个新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哎,你们闻到没?有股‘社畜’的味儿。”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话:“闻到了闻到了!还带着‘工资没发够’的怨气!”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它们读取到自己的记忆了!
他最近确实在为工资犯愁,上个月在打印店被老板扣了五十块,至今耿耿于怀,昨晚睡觉还梦见找老板理论呢。
果然,报纸们的争吵瞬间换了主题。
“我跟你们说,现在的老板黑心着呢!随便扣工资,违反劳动法!”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确实没完成任务呢?扣工资天经地义!”
“你懂个屁!劳动法规定……”
它们居然开始围绕“老板该不该扣工资”吵了起来,还越吵越激动,报纸边缘真的泛起了红光,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王磊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处理废料,这是当众处刑啊!
“快!想办法转移它们的注意力!”张科长急得直搓手。
老刘赶紧凑过去,故意大声说:“哎,你们知道吗?隔壁街新开的煎饼摊,加两个蛋才五块钱!”
报纸们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王磊松了口气,以为能转移话题了。
结果下一秒,报纸们又吵了起来:“五块钱两个蛋?肯定是坏蛋!”“你懂什么?现在鸡蛋降价了!”“我当年……”
得,又绕回去了,还带上了物价话题。
王磊看着那越来越红的报纸边缘,突然想起了科室墙角的灭火器——那是个老式的干粉灭火器,罐子挺大。
“有了!”王磊眼睛一亮,“老刘,帮我个忙!”
他让老刘小心翼翼地解开捆着报纸的绳子,自己则搬起那个沉重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准报纸堆旁边的地面。
“你要干啥?”张科长吓了一跳,“别把报纸烧了!”
“放心,我不喷它们。”王磊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摞报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气流没有直接吹向报纸,而是巧妙地一拐,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片,精准地打在了报纸堆上。
报纸们被打断争吵,愣了一下,立刻调转枪口:“谁扔的?没素质!”“肯定是那个被扣工资的小子!”
就在它们分神的瞬间,王磊对着报纸堆,又打了个更用力的喷嚏。
这次的气流更强,直接把那摞报纸“掀”了起来,像一叠被风吹起的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
“老刘!开箱子!”
老刘反应极快,一把掀开静音箱的盖子。
王磊瞄准箱口,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三股气流像接力赛一样,推着那摞还在吵吵嚷嚷的报纸,以一个诡异的弧线,“哗啦”一声全掉进了箱子里。
“砰!”张科长眼疾手快,一把关上箱盖,“咔哒”一声锁死。
箱子里传来一阵闷闷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王磊瘫在地上,感觉嗓子都被自己的喷嚏震哑了。他看着那个安静的静音箱,终于松了口气。
老刘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佩服:“行啊小王,这招‘声东击西’加‘精准投递’,绝了!”
张科长也抹了把汗:“总算搞定了……就是不知道这箱子能不能扛住它们在里面吵。”
王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又想起了被扣的五十块,心里一阵憋屈。
结果刚憋屈完,鼻子又痒了。
“阿嚏!”
一声喷嚏下去,桌上的笔筒被气流带着,“嗖”地一下飞出去,精准地砸在了……张科长的保温杯上。
保温杯盖被砸开,里面的枸杞水洒了一地。
张科长:“……”
王磊:“……”
老刘在旁边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王磊看着满地的枸杞,突然觉得,自己这工资,恐怕在异能管理局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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