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对“特殊废料”的忍耐阈值，在看到那个发霉的面包时，达到了新的巅峰。
那是一块看起来放了至少半个月的全麦面包，边缘发黑，长着一层绿茸茸的霉斑，被孤零零地放在一个透明保鲜盒里。但它没散发臭味，反而时不时抽搐一下，像块活物。
“这是‘反向预言面包’，”张科长指着面包，语气里带着忌惮，“从一家倒闭的‘未来超市’收来的，据说能预测十分钟内的小事，但每次预测都是反的。昨天我让它预测‘老吴今天会不会让电器罢工’，它说‘会’，结果老吴今天修好了三台咖啡机，创了个人纪录。”
王磊盯着面包上的霉斑，怎么看都像块普通的过期垃圾：“它……怎么预言？说话？”
“不，靠抽搐。”老刘蹲在保鲜盒旁边，像研究古董似的盯着面包，“一下代表‘是’，两下代表‘否’，但记住，它说‘是’就是‘否’，说‘否’就是‘是’。”
王磊：“……这谁能搞明白？”
“所以才让你处理啊。”张科长推了推眼镜，“任务是把它放进‘概率屏蔽箱’，这玩意儿放久了会干扰周围的小概率事件，昨天茶水间的糖罐自己跳进了咖啡壶，就是它搞的鬼。”
王磊看着那个号称“概率屏蔽箱”的铁盒子，又看了看面包，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的“拐弯喷嚏”虽然麻烦，但精准度越来越高，要是让这面包预测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事？
“老刘，它真的每次都反着来？”王磊蹲下身，戳了戳保鲜盒。
面包突然抽搐了一下。
“它说‘是’。”老刘翻译，“意思就是‘不一定’？不对，反过来，它说‘是’，实际就是‘是’？哦不对，它的‘是’是反的……”老刘自己也绕晕了。
王磊被他绕得头疼，索性直接实验。他从兜里掏出个硬币，放在桌上：“我现在把硬币推下去，它会不会掉地上？”
面包抽搐了两下。
“它说‘否’，”老刘一拍大腿，“意思就是‘会掉’！”
王磊挑眉，轻轻一推硬币。硬币晃晃悠悠地滚到桌边，眼看就要掉下去，突然被一阵风（不知道哪来的）吹了回来，稳稳地停在桌中央。
老刘：“……”
王磊：“……”
“这不对啊！”老刘急了，“它说‘否’，按道理应该‘会掉’，怎么没掉？”
面包又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嘲笑。
王磊来了兴致。这反向预言还带随机触发的？他看向自己的鼻子，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试试用喷嚏吹这个易拉罐，”王磊指着地上的空罐，“预测一下，它能不能拐弯掉进那个筐里？”
他盯着面包。
面包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说‘是’，”老刘这次学乖了，立刻反转，“意思就是‘不能’！”
王磊咧嘴一笑，对准易拉罐，打了个喷嚏：“阿嚏！”
气流稳稳地裹着易拉罐，眼看就要画出完美弧线落进筐里——突然，易拉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向上弹起，“哐当”一声砸在屋顶的灯管上，弹回来，正好落进老刘的帽子里。
老刘：“！！！”
“还真反着来啊！”王磊眼睛发亮，觉得这面包比冷笑话冰块有意思多了。
他又来了劲，指着墙角的蜡烛（不知道谁点的，大概是为了测试老吴的异能）：“我用气流吹蜡烛，它会不会灭？”
面包抽搐两下。
“它说‘否’，”老刘捂紧帽子，生怕再掉东西，“意思就是‘会灭’！”
王磊对着蜡烛，轻轻打了个喷嚏。
气流吹过去，蜡烛火苗不仅没灭，反而“噗”地一下窜高半尺，差点烧到旁边的窗帘。
王磊：“嚯！这反向力度可以啊！”
他玩上头了，四处找东西测试，一会儿让面包预测“张科长的保温杯会不会倒”，结果本来稳当当的杯子自己翻了；一会儿预测“窗外的鸟会不会飞”，结果那只鸟愣是在电线杆上站了十分钟。
整个科室被他搅得鸡飞狗跳，张科长的脸色越来越黑。
“王磊！差不多行了！赶紧把它装起来！”
王磊正想收手，突然看到李副局长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门口经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严肃模样。
恶作剧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王磊指着副局长的头发，压低声音问面包：“等会儿会不会有风吹乱他的头发？”
面包抽搐了一下。
“它说‘是’，”老刘也看出了王磊的心思，憋笑着翻译，“意思就是‘不会’！”
王磊嘿嘿一笑，瞄准副局长头顶的方向，悄悄打了个极其轻微的喷嚏。
气流很弱，在空中拐了好几个弯，精准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朝着副局长的后脑勺飘去。
按“反向预言”，这股气流应该不会吹乱头发，甚至可能让头发更整齐。
结果——
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明显比王磊的气流强十倍）凭空出现，卷着副局长的头发猛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瞬间炸开，像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几缕头发还倔强地翘向天空。
李副局长：“？？？”
他茫然地摸了摸头发，又看了看四周（门窗都关着），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震怒。
“谁？！谁在搞鬼？！”
王磊赶紧低下头，肩膀抖得像筛糠，老刘用文件挡着脸，差点笑出声。张科长则一脸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月的奖金在飞。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个面包在保鲜盒里剧烈抽搐，像是在狂笑。
最终，王磊在李副局长杀人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面包塞进了概率屏蔽箱。箱子一锁，周围的“反常规事件”立刻消失了。
副局长顶着鸡窝头，在科室里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王磊身上：“又是你这个临时工？”
王磊低着头，不敢说话。
“明天……不，现在就给我写份检讨！五千字！深刻反省！”李副局长气呼呼地转身，顶着鸡窝头，脚步匆匆地走了，大概是去整理发型了。
科室里一片寂静。
张科长揉着太阳穴，半天憋出一句：“王磊，你这喷嚏要是再惹事，我就申请把你和面包关在一起。”
王磊摸着鼻子，有点心虚，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好像……还挺好玩的？
就是不知道五千字检讨该怎么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