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杂役考核，仅剩最后三天。
林野看着小木屋里整整齐齐堆叠符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停下了始终未曾停歇的笔尖。
他粗略清点了一番，目光扫过那厚厚一摞成品符箓，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足足三百一十二张符箓。
这个数字，若是让宗门里那些浸淫制符多年的制符师得知，必定会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寻常制符师，从接触入门到熟练，少说也要数年之久，即便小有成就，每日能稳定画出十几张已算不错，成功率大多也只在六成到七成之间。
而林野，仅仅依靠系统灌输的《基础制符师速成手册》，再加上近乎不要命般的反复练习，硬生生将成功率推到八成的恐怖地步。
这一切，既有系统带来的逆天效果，也是他日复一日、咬牙坚持的成果。
三百多张符箓，若是全部换成灵石，足以让他彻底摆脱之前一穷二白的窘境，不仅能轻松还清系统那二百六十枚灵石的高利贷，还能省下一大笔，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全力冲击即将到来的杂役考核。
只是，符箓是制作好了，该怎么转化成灵石呢？只有真正换成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能对自己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林野将所有符箓仔细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事到如今，必须尽快将这三百多张符箓，全部变成灵石，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之前在任务堂，那位收了好处的外门师兄曾随口提过一句，宗门之内，除了任务堂与杂货铺，还有一处专门供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互通有无的小集市。
那里弟子们可以自由摆摊，交换修炼资源、出售丹药符箓，价格往往比宗门杂货铺更灵活。
念及此处，林野不再耽搁。
他叮嘱了小黑几句，让其乖乖待在木屋之中，随即背起装满符箓的包裹，径直朝着宗门小集市的方向快步而去。
玄云宗的小集市，设在杂役峰与外门区域交界的一处平缓地带。
刚一靠近，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比任务堂还要热闹几分。
道路两旁，三三两两摆着不少简陋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往来穿梭的，大多是衣着朴素的杂役弟子，以及少数身着青色袍服的外门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对修炼资源的渴望。
林野在人群之中穿梭片刻，很快找到一处相对宽敞、来往人流也还算密集的空地。
他将包裹轻轻放下，从中取出一沓沓符箓，整整齐齐地在地上摆开。
红色的火球符、淡青色的轻身符、乳白色的清心符，一张张符箓灵气内敛，纹路流畅。
摊位摆好，林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既不吆喝，也不主动介绍，甚至连价格都没有标明。
路过的弟子们，偶尔会好奇地瞥一眼地上的符箓。
可一看摊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又半天闷不出一句话，连价格都不问，纷纷摇着头，径直从摊位前走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林野的摊位前，始终冷冷清清，莫说有人掏钱购买，就连停下脚步仔细看上一眼的人都寥寥无几。
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符箓，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了嘀咕，咋没人来买呀？”
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符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卖不出去。
就在林野暗自思索该如何是好之时，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匆匆从旁边路过。
那人目光随意一扫，目光落在林野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林野师兄！”
林野闻声抬头，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正是之前被他从赵虎、钱豹手中救下的杂役弟子——王莽。
王莽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师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摆个小摊，卖一些符箓。”林野开口。
王莽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在地上摆放整齐的符箓上，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满脸震惊：“师兄，这些……这些都是你画的？”
他在杂役峰也待了不短的时间，自然认得符箓，可像这样数量众多、品相又如此完好的符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嗯。”林野微微点头，“只是摆了半天，还无人问津。”
王莽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拍着胸脯，一脸自告奋勇：“师兄，你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我来帮你！”
林野看着王莽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有了王莽帮忙，林野依旧站在一旁，而王莽则认认真真地守在摊位前。
可他性子本就老实木讷，甚至有些憨厚呆气，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既不知道如何吆喝，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人介绍，更不清楚符箓的价格。
路过的弟子，见摊位前两个闷葫芦一样的杂役弟子，更是连脚步都不停，直接绕道而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摊位前依旧冷清无比。
王莽急得抓耳挠腮，一张憨厚的脸都憋得通红，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对着林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我……我去旁边打听一下行情，问问这些符箓都卖什么价格！”
说完，王莽便一溜小跑，朝着旁边几个生意还算不错的摊位凑了过去。
他为人老实，态度又恭敬，虚心请教之下，很快便打听清楚了价格，一路小跑着回来。
“师兄，我打听清楚了！”王莽喘着粗气，一脸兴奋，“现在宗门里面，最常用的火球符，正常价格是两枚下品灵石一张！”
林野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王莽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师兄，你画的这些火球符，威力怎么样？和外面那些普通的火球符比起来，是强还是弱？”
林野想起系统传授的制符手法，与寻常制符术截然不同，不仅符文结构更加精妙，灵力运转也更加顺畅，威力自然远胜普通符箓。
“我画的火球符，威力比市面上的普通火球符，要强上不少。”林野平静道。
王莽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顿时有了主意。
他凑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出谋划策：“师兄，既然我们的符箓威力更大，那也不能卖得太便宜！”
“我有个主意，我们就标价两枚灵石一张，但是五枚灵石，可以买三张！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觉得划算，肯定愿意多买！”
林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单买两张需要四枚灵石，三张却只要五枚，这样下来就能白白便宜一枚灵石。对急需符箓的弟子而言，吸引力极大。
“这个办法可行。”林野点头同意。
王莽又接着说道：“还有还有，师兄，我们光摆在这里不行，大家不知道符箓的威力，肯定不敢买！你等一会儿，直接激发一张火球符，让大家亲眼看看威力！我来帮你吆喝，保证把人都吸引过来！”
不得不说，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王莽，一旦认真起来，脑子倒是转得极快。
林野心中一动，觉得此法确实可行。
光靠嘴说，无人相信，可若是当众展露符箓威力，效果必定天差地别。
“好，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当即分工。
王莽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站在摊位前，鼓足了勇气，扯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
“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威力超强的火球符，便宜卖了！”
“正宗火球符，一张两枚灵石，五枚灵石三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他的吆喝声，在喧闹的集市之中，并不算特别响亮，却也吸引了不少路过弟子的目光。
不少人停下脚步，围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向地上的符箓。
“火球符？还是杂役弟子卖的？不会是次品吧？”
“五枚灵石三张，价格倒是挺划算，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看着品相还行，就是不知道用起来靠不靠谱。”
议论声纷纷响起，却依旧没有人率先掏钱购买。
林野见状，不再犹豫。
他从摊位上拿起一张火球符，指尖微微一凝，一丝灵力轻轻注入符中。
下一刻。
“嗡——”
符箓瞬间被激活，红光骤然一闪。
林野抬手，对准旁边一处空旷无人的乱石堆，随手一掷。
“轰！”
一声震耳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火焰汹涌炸开，瞬间将那一处乱石堆吞没。
火焰散去之后，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好几块碎石，更是直接被炸裂开来。
威力之强，远超在场众人的预料！
围观的弟子们，瞬间一片哗然。
“我靠！这威力……也太强了吧！”
“这哪里是普通火球符？比宗门商铺的都要强不少！”
“这么强的威力，居然才卖两枚灵石一张，五枚三张，这也太划算了！”
人群瞬间沸腾。
王莽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大家都看到了吧！威力绝对有保证！数量不多，只有三百多张，卖完就没了，想要的抓紧了！”
“我先来！我要五枚灵石的！三张火球符！”
“我也要！给我来十张！”
“别挤别挤，都有份！先给我来二十张！”
原本冷清无比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杂役弟子与外门弟子们，纷纷掏出灵石，争先恐后地抢购起来。
林野负责收钱，王莽负责递符，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三百多张符箓，在疯狂的抢购之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
不过小半时辰的功夫，堆得如小山一般的符箓，便被抢购一空，一张不剩。
直到最后一位顾客心满意足地离开，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林野和王莽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林野低头，看着储物袋里那沉甸甸、数量惊人的灵石，感受着那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波动，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所有的符箓，全部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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