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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作者:小鸹謦龠 当前章节:713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02

琪星珏月,褐夜赭幕,火树银花遥迢路。

披星戴月,追夜赶幕,熄烟清烛窈窕处。

大多数人看来,摸索与寻觅,枯燥而乏味;可在我的信念中,那是陈酿与甘蓝的发酵期,时光与岁月只会让它们日趋香醇酸爽;只是,这样的味道需建立在背叛未产生的前提之下。一旦密封的老坛有了皲裂,里面的酒曲与泡菜被外界空气里的尘埃渲染变质,腐烂,然后糜败发臭,别说品尝,连嗅一息都令人反胃作呕。

我是一头褐色隐士,一只遍体鳞刺,杀人如麻的鼓腹蜘蛛。

之所以现身凡尘人间,乃因心中萦绕的一缕牵绊,一份执念。

至于与智玉的拉扯缘分,可说荒谬而怪诞,不打不相识,再打再相知。

我以为,但凡修仙论道之人,均是那种洁身自好,唯命清高的主儿,尤其是那种长得俊有好容貌的男修士,一般都颇为自恋,像这类人也非常有素质涵养,更在乎自己的形象,但智玉却是其中异类,非但恬不知耻,甚如狐狸精一般装模作样,诱我犯罪,借口降妖除魔等云云。

他除魔证道的方式独特而毁三观,委实刷新我的认知,也颠覆了妖族魔域的世界纪录。

拜这副身躯所致,但凡我们褐色隐士修至渡劫化形的境界,身体里累积在丹田内酝酿多年的毒质便会随着修为的突飞猛进而决堤爆发,本身的抗毒素质无法抵御,就要承担走火入魔之果。

我尚有信念与理想未曾得愿,怎甘心就此灭亡,但一时间找不到万全之策,遂铤而走险,用最寻常的笨法子消厄——吸阳气。

想必大家都晓得,这是违纲悖论的逆天之举,不但见效甚微,且尚需遭到仙家佛道,三教九流等正义之师的屠戮讨伐。可以说此举等同拿性命赌博,稍有不慎便要万劫不复之祸。

可心里的执念根深蒂固,远非濒临死亡就能剔除,它纠缠在三魂七魄,天地同寿,不灭不破。

于是,我干出那种腌浊又肮脏的行径,连自己都觉得恶心,身上的肌肤晶莹剔透,却脏染了令人作呕的污秽。

很讽刺,一头如假包换的皿漏斗蜘蛛,却被迫伪装成人人喊打的狐狸精。

以阳气滋补妖躯祛毒,需拣阳气旺茂鼎盛的壮男来汲,最好是那种有好皮囊同时又较嗜声色之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低调的精挑细选,隔两日才杀一人,但仍然招来了仙家注意。

我本以为那种仙人佛道自诩正义,要维护人间秩序也当光明正大决胜负,真刀真枪斗法拼修为,但智玉颇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初出茅庐,修为有限,担忧降妖不成反受妖制,遂想出了个折中且下三滥的法子,伪装成俊彦诱我上当。

我哪知世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的正道,顺理成章的中计,他出其不意,趁我不备毫无警惕时忽施突袭,成功在我丹田处击了一掌,直打得我晕头转向。

更令我惊诧万分的是,这家伙明明是个剃度出家的秃头和尚,居然随身携带酒壶,将我化为原型扔进去做了泡酒料,欺人太甚!

归根结底,我沦此下场,并非修为不济,实乃粗心失察之故。浸在刺鼻醺脑的酒水中,我捂着鼻腔跳脚,该死的秃驴,卑鄙,有本事的放老娘出去一决高下,大战三百回合!

但回应我的是他几句脑壳疼的阿弥陀佛。

我额头上跳出三条黑线,无奈抓狂。

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仰天望着酒壶盖唏嘘。想我一世英名,竟要毁于这无名小卒之手,叫我怎能甘心!

可智玉这秃驴修为高不成低不就,定力却是妥妥的出神入化,任凭我唾口大骂,冷嘲热讽,他就是油盐不进,倒像我一人在泼妇骂街。生平第一次,被挫败与无力感折服。对智玉的态度中,除了咬牙切齿之外,也掺杂着由衷的钦佩。试想我貌美如花,他居然能在彼时坐怀不乱,还暗算了我一把,着实罕见,在本质上已算奇葩,且还是奇葩中的高手,高手中的极品。

是以,在后来我逃出生天时,才决意要一雪前耻,好生整治他一番,有可能的话,顺手毁他佛心。

不过当时我阴沟翻船,只道已经必死无疑,何况他还在外面补了一句,这圣水乃大神通者留下的眼泪,是世上最纯净的过滤器,能净化一切污秽。换言之,被泡久了将一命呜呼。

他并非危言恐吓,待在酒壶中,我能清晰感觉到修为在持续不断的流失。

若你有朝一日囚于我手,非叫你破戒还俗不可!

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付和尚道士最恶毒的酷刑,他们这匹愣头青最忌讳的清规,只消犯了少许,简直生不如死。

我正为自己能想出如此妙计而洋洋得意,他忍无可忍的一句话却将我怼得体无完肤,他念了句善哉,然后说,贫僧拭目以待。

挑衅,嘲讽,吃定我出不去?

这是什么狗屁和尚,什么出家人!

他的话彻底刺激了我,我决定用实力打他的脸,可我竭尽全力冲了数次,这酒壶内垒犹如铜墙铁壁般,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竟拿它无可奈何,撼动不了分毫,自己反而撞得头破血流。

但天无绝人之路,泛滥捕蛇终被蛇咬,智玉大概是觉得自己轻而易举收了我有些自鸣得意,胆量也壮了许多,遂再接再厉,继续降妖。但第二次碰上的对头是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他应付吃力,拿出底牌酒壶,揭盖念咒,这个词还没诵完,我便趁他拨塞的那瞬间的空档窜了出去。

一脚踹飞他手中的酒壶,我掐住他脖颈提了起来,恶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发泄这些天受到的憋屈郁闷。他半边脸高隆浮肿,凸了起来。

他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蒙圈。

我朝旁边好奇宝宝般看热闹的狐狸精颔首,在下黑寡,多呈援手,感激不尽。

她向我垂眉,以同样的语气回礼,唔,素纶无心插柳,事先并不知道友遇难,遂算不得恩惠。

寒暄了几句,我话锋一转,睨着五官膨胀正视图掰开我钳制他喉咙的智玉,桀桀冷笑,咱们好生想个妙策来炮制这秃驴。

狐狸诈狯而狡黠,素纶筹思了片刻,不怀好意的笑了,对于他们佛修来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她意味深长的瞅着我,我与她十分默契的异空同声,破戒。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历经这一出,我与智玉以及素纶的人生就此绑缚在一起,密不可分。

我将智玉囚禁在以结界临时制作的囹圄中,与素纶在娲城的悦飨楼里要了间上好的客房,商榷休整智玉的计划与方案。她本欲邀请我去她府上做客,我俩一见如故,她要尽地主之谊,被我婉拒了。她的居所隔市区有一段距离,不方便我搜索目标。

我俩臭味相投,脾性上一拍即合。用她的话说,她瞧这秃驴极不顺眼,若非她在修为上胜他一筹,如今沦为阶下囚的便是她,双方南辕北辙,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他凭什么干预她的隐私,非泄心头恨不能罢休!

我深以为然,竖起大拇指,举双手双足赞成。

自我介绍时,她说她流离人间主要是幼时境遇不佳,给人欺压得抬不起头,她要力争上游,提升修为,以图日后扬眉吐气,半途修炼卡滞瓶颈,便随意寻几缕阳气果腹,养精蓄锐,不料陆续巧遇和尚与我。先容后,她问我为何给智玉擒住,来人间意欲何为。

我思忖了片刻,答她,我来人间,只是为了寻找一人。

她没看出我锁眉,刨根问底,哦,那你要找什么人,我在这一带人脉颇广,或许能稍效微劳。

我立时精神抖擞,忙握住她手,语气十分激动,当真,你真能助我。

她被我过激的反应吓着了,抽着嘴角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先是千恩万谢,一套感激涕零过后,将圭钥的音容笑貌绘在纸上,交递在她手里,央恳拜托。

圭钥是我的意中人,心上人。

用一个低俗普遍的词汇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是青梅竹马。

具体是从总角几许初识的呢,时间太久远,记忆已经惺忪,想不起来了,其实别说缘起,我甚至连与他最后一次会面是什么时候都晓不得,哪年哪月哪日,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并非我健忘,只因时光太过遥远,远到我记不清是哪一天。

混沌的记忆中除了千百年如一日的关于他的一颦一笑,唯一明晰的就是当初他的离开是不辞而别。

他的身份较为特殊,非一般的山魈物魅,乃一具魔骸化形成怪,是妖魔鬼怪中最底层的阶品。记得彼时我尚未踏足人间,在魔道世界与他相濡以沫,那时我们心照不宣,有着相同的抱负与理想,企图终证问鼎,在鱼龙混杂的妖魔界占据一席之地。但人生目标尚未实现,他便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知所踪,只言片语都没留,宛如凭空蒸发。

九州万域广袤无际,我想去找他却无从寻起,只得守在府前望穿秋水的等。一年昙花一现,十年稍纵即逝,百年须臾之间……

我孜孜不倦的等,在失望与期待的来回撞击里,我无数次告诫自己,千万要沉住气,说不准他明天或者下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呢,届时见不到我,岂非弄巧成拙。可是岁岁年年,连我自己都一塌糊涂了,他依旧没出现。

某日,我幡然醒悟,不仅是自他离开的那一年,似乎自始至终,他于她而言,没曾真正面对面敞开心扉过,她私以为双方均熟悉彼此的一切,后来蓦然回首,他从来都是个迷。走失之后,他何去何从,她便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以。

她的执念综合算来,总共两份,解开关于他身上所有她不知道的隐晦的秘密,以及他当初不告而别的初衷与目的,至于之后何去何从,取决于他的答案。

素纶举着我绘给她的肖像端详了半晌,摇头,我也算是这娲城榷头市井线霸了,混迹十多年有余,从未见过此人,他多半不知此处。

来娲城之前,我本也不抱太大希望,这些年来八方漂泊,不知失望过多少次,心里的那点消沉转瞬即逝。我垂了眼眸,既是如此,那便不用麻烦你了,我明日起身去邻城探访。

她眼神里露出迷惘,你这样漫无目的大海捞针,要捞到何年何月,那个人既能一去不回,证明他根本不在乎你,何必倔强,何苦执着。

或许吧,但我更宁愿相信我们曾经的承诺。我毅然决然的摇头,信念与追求不同,你不明白全力以赴爱一个人的感受,执着很难,可我乐在其中。关于这些,你不懂。

她摊了摊手,男欢女爱什么的,那都是镜花水月,好聚好散也就是了。咱们理解有分歧,要是爱得那么辛苦,我宁可永远不懂。

素纶是嘴皮子抹白糖——说得轻巧。

彼时她的言辞潇洒而肆意,是那样风轻云淡。往后在她彷徨无助的日子中,她才明白自己的理论既天真又可笑。

当然,这只是于她而言的后话。

找不到圭钥的影踪,心里多少有些愤愤不平,需要找地方发泄,可巧,私人结界里便有一只现成的出气筒。

我尚未去寻智玉的晦气,他倒率先不安分起来,在结界内大呼小叫,说口干舌燥急需补水,让我奉上清茶伺候。

他的嗓子如鬼哭狼嚎,怎么听怎么刺耳。我胸腔里窝的火蹭蹭蹭烈了三成,不足两刻时分,便又升至了四成。

空荡荡的结界内部,他居然坐在唯一的那张木凳子上翘二郎腿,斜睨着眼睛瞅我,嘴里叼着一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狗尾草,一脸痞气。

他这副形容,猥琐,粗俗,鄙陋,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素质涵养!

我估摸着他嘴里要是叼一柄烟斗不住口的抽,场景定是精彩绝伦。

即便受制于人,他仍跋扈得不像话。他一双狭长的眸子炯炯有神,睥视着我,一口一个妖孽,还颇自傲的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哼,我偏不杀,偏要辱!

我学着他的嘴脸用同样的语气回他,你如今生死系于我手,我爱肯爪子便肯爪子,想砍脚便砍脚,麻烦你搞清楚状况,你凭什么对我提要求,你只能被迫接受我的宣判与裁决!

他的表情由桀骜换成不屑,深深刺激了我,我决定给他点颜色开开染坊。

客房的檀木桌上,素纶早有准备。

我禁锢了智玉体内修为,以免他故技重施,攻我不备,将他推上桌旁的椅子旁,将素纶递过来的三瓶土瓷罐隔在他面前,人畜无害的笑,唔,你不是说口渴么,这不,我们特意为你叫了三壶龙井。

他颇轻蔑的哼了一声,不是鸩酒便是□□液,佛爷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何惧区区鬼蜮伎俩。

素纶挑眉,装腔谁做不来,是男人的就给我灌两口以示气魄。

事实证明,智玉还是有点男子气概,拨开第一壶的瓶塞扬头狂饮。

下一瞬,他一张国字脸由白转黑,自黑变青,最后升华成为一片嫩绿。两道斜飞的剑眉也慢慢拎成一横,嘴里的液体包裹不住,噗嗤一声,全部喷在桌子上。

我与素纶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假正经的秃驴,偷醋喝!

红过绿过之后,他恢复了平静,低低的囔了句,幼稚,然后伸手去拿第二壶瓷罐,正要开盖,忽又停顿,继而改拿第三只瓷瓶,朝我投来讥讽的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低幼的把戏,也能框得了我

事实再次证明,他的智商堪忧,即便是这么低幼的把戏,依然框得了他。

与适才不同,这次他的脸色一开始是浅红,继而深赤,最终定格在艳紫色上。

同之前一样,他噗的一声吐掉饮品,耷拉着舌苔疯狂吸气,吸得眼泪飞溅。他再无精力与我抬杠,忙不迭拿起最后那只瓷罐汲吮。

我笑得狡猾,他试图用那瓷瓶里的液体缓解辣椒酱在他口腔里的爆辣,但那瓶子里盛的好东西非比寻常,其性与辣椒酱有谋而合,效果之后适得其反。

果然,他灌下第一口尚未咽下,一张五彩缤纷的脸再也无法变换色彩,蓦地膨胀开来,似有熊熊烈火在五官中燃烧,那么灼热。

呵呵,那瓶子中装的不是别物,乃素纶特意浓缩了十倍有余的女儿红,琼浆玉液。

手段太过残忍,僭越了底线,他终于忍无可忍,五官狰狞,龇牙咆哮,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吼着就要冲过来动手,但他修为受缚,拿什么拼,还没跨出两步,便因怒发冲冠烧昏了头,一跤栽倒不省人事,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甚是满意。

这只是小惩大诫,我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将他再度丢回结界,重新琢磨整治套餐。

闹了这一出,我与素纶均有种报复后的畅爽与快感,心情大好。

但这份好心情只维持了一时三刻,便给身体里潜伏的旧疾摧毁于无形。下楼时,我竟一个踉跄,站立不稳,从四楼骨碌碌滚到一楼,摔得鼻青脸肿。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我觑了一眼阶梯,眼下□□不方便,回头待夜深人静之际,非踹踏不可。

素纶奔下来搀我,你怎么踩个楼梯都踏不稳,这下糗大了。

我笑得尴尬,往楼梯口一指,都怨这阶梯太窄太陡。

因在智玉的收妖壶里炼了几天,导致身体里未剔尽的残毒提前发作。我顾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容易暴露,行险招随意在酒楼外的巷子口蛊了两名青年吞吃入腹,这才稍减苦楚。

待平定丹田中游走冲突的戾气,我忍不住喟叹,这未至颠覆状态的阳气委实差劲,数量也难补质量上的低劣,但事急从权不得不将就。我考虑着要不要去向素纶请教一番她们那一族的狐媚之术,以便日后随机应变,制宜类似今天这种突发情况。

我们褐色隐士乃圆腹蜘蛛中的佼佼者,但在媚术方面,终究不如货真价实的狐狸精来得精湛,晚间倒也罢了,白日徒做卿本妖娆的姿态就学不来。

但这番打算尚未得售,另一场枝节便又横端生起。

回到酒楼,正要同素纶交涉时,突然大门砰得一声被人踢开,一群光头和尚毫无礼致的擅闯而入,也不分什么青红皂白,上来便施辣手,各种法器层出不穷,尽数往我与素纶身上招呼,这架势,简直欲致我俩于死地。

这些和尚都是些籍籍无名的马前卒,法宝虽多,却无一能派上用场,恃众凌寡,最终惨败。

他们来得莫名其妙,举止行为更令人匪夷所思。素纶本想擒住两只活口逼问究竟,但这些秃驴悍不畏死,以为素纶要逮他们进行□□,一个个居然宁死不屈,自废修为,神魂俱灭,连支骨头渣渣都不剩。

他们是什么来头。我问素纶。

她乃近带区域市霸,却对这些人的来历一头雾水。

迷惘了片刻,我蓦地醒悟,将结界内处于昏迷中的智玉提了出来,冷水泼醒,拿剑对准他胸膛,板着脸喝问,识趣的赶紧将身份籍贯事无巨细的交代出来,不要妄图侥幸,挑战姑奶奶的耐心。

我觉得自己这威严的形容装得够恶,满拟他非从实招来不可,却未料这家伙胆撞若斯,非但对我的逼供置之不理,还开始讨价还价。

他指着桌上的肖像说,这不是圭钥那只山怪么,咦,寻人启事,你们要寻他么?

他晓得圭钥的下落!

这则讯息于我而已无疑是惊天动地。

他一语道破了圭钥的身份姓名,说明确有其实,并非他瞎掰胡诌。

我再也顾不得那些和尚的疑团,喘着胸膛去揪他僧袍衣襟,声音在颤抖,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反应的激越成功给了智玉讨价还价的机会,且十分成功,我完全本末倒置,由主动转换为被动。

他用一种很欠抽的笑容回应我,要知晓他的行踪原也不难,但你需依我几桩事,瞧我心情与你的表现值嘉与否,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我语塞噎喉,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怒气冲冲的吼,你现在只能任我宰割,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我越是暴跳如雷,他便愈加有恃无恐。他攻于心机,通过我的情绪波动,他能估摸出圭钥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他料得我对其行踪的渴求,掌握了这一点,遂有恃无恐。他优哉游哉的端起桌上的相茗,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佯装大度说道,我这人一向宽容,适才你们对我的那番凌虐便既往不咎,但现在,贫僧饥腹闹得厉害,你们快备些熊掌鲍鱼等佳肴上来,以供贫僧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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