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璺噩》作者:小鸹謦龠【完结】 > 璺噩.txt

  ☆、第十九章

作者:小鸹謦龠 当前章节:72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02

我们都被世俗的污秽与贪婪欺骗,被黑暗蒙蔽了双眼。

与丹杵宗弟子一样,萧缪也觊觎孤辰杀的致命诱惑。他婉言留客,我们有求于人,不方便拒绝,只能却之不恭,在他府上暂作安顿。萧缪出口成慌,说这命格并非与生俱来,乃因前世人为之故,化解剖离,处理起来十分棘手。他将阿暖骗得晕头转向,在他身上灌溉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阿暖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待我隐隐察觉事情有异时,已是月余之后。但我还没来得及探究情况,萧缪便先下手为强,同师傅门下的大师兄一样,都是色胆包天的主,对我的身体容貌起了歹意。

那垂涎肮脏的眼神,至今令我心有余呕。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撒毒气,我一个不留神,着了道,正当绝望之际,阿暖闯入房来,将我从狼牙虎口援了出去。

可彼时他身体抱恙,喝了萧缪熬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尚且自顾不暇,顺带挂着一个累赘,只驾了几里云便被萧缪赶上。

他不顾自己强弩之末,硬提一口气,他有旱魃之力在手,存心要与萧缪拼个玉石俱焚。

可那家伙卑劣而无耻,打不赢阿暖,便勾住我脖子,以此胁迫阿暖缴械投降,配合他完成实验。

阿暖什么都没说,也不会讨价还价,毫不犹豫的掷开法器,任由他或杀或刮。他性子虽纯,可不是蠢货,交易时让萧缪将我放脱,他自封修为以表诚意。小心驶得万年船,也是因此,断绝了萧缪出尔反尔的机会,我便顺理成章的被释放。

记得阿暖面临生死抉择之时,他都没去瞟萧缪一眼,只是泪眼婆娑的注视我。

那是真正的生离死别,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他冲我交代遗愿,未来的路我不能陪你了,你什么都依赖我,以后我不在了怎么办呢?你那么年轻,风光无限,青春年华,可以寻觅一个更好更优秀的,过上幸福愉快的生活,然后将我忘了,即使短时间忘不了也没关系,时间可以慢慢磨灭这些浅尝辄止的回忆……

诸如此类的安慰,他说了很多。

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口才那么超标,而安慰人的劝解,不仅是头头是道,简直到了惊世骇俗程度。

可是阿暖,我们形影不离那么多年,彼此都心照不宣,你的这些话又怎么骗得到我呢。你明明知道,连理枝的另一半被截肢,剩下的一半也会迅速干瘪枯萎,追随而去。

有人说世上不存在谁没了谁便活不下去,然而世俗的哲理只能代表世俗的人,我是红尘中的连理枝,没有了相偎相依的另一半,哪怕再优秀的人陪在身旁,我也活不下去。

很荒谬的理论,可我通透,那就是事实。

就像我明白阿暖失去我也会活不下去一样,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们情愫的初始,恋爱的过程,没那么惊天动地,却如他的怀抱那样温暖,令我痴狂而着迷。

最后萧缪肉麻了,受不了我们若无旁人的缠绵,不耐烦的吼我快滚,拎着阿暖折道回府。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死亡越来越近,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万般无奈,我只能向师傅求助。

齐肃是九重天战神,修为在四海八荒冠绝首列,只要他肯出马,萧缪必是惨败,救阿暖脱困不过举手之劳。

但他先入为主,坚决认为阿暖与其兄是同流合污之辈,他在其位司其职,不能贻害黎民百姓云云。

阿暖危在旦夕,我只能向他跪求,不敢跟他反驳,还违心道,只要您肯救他,我一定劝他弃恶从善,再也不会为非作歹等等。

说得煞有介事,好像阿暖当真便是无恶不作的歹徒一般。

呵,大师兄这厮还在旁边落井下石,说什么我瞎了眼,拣了个脓包做夫君,你走得时候一腔孤勇,到头来还不是巴巴的回来求我们。

对于他的嘲讽,我也不能打压,心里嗤笑,如果没有你父母,你连屁都不是。

我委曲求全,齐肃到底还是应允,答应我去救阿暖。条件是我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再也不可有任何瓜葛。

他还苦口婆心的规劝,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道我前途无量,不要毁在一只不三不四的妖兽身上,他说旱魃夔蛇穷凶极恶,没有任何感情,口口声声的强调他只是利用我,觊觎我身上的孤辰杀。

我忍无可忍,流着眼泪告诉他,没错,阿暖冷血,他不懂世态炎凉,所以他向我借了半颗心,体验人生百态,他就是因为得到了孤辰杀,所以遭遇这样的下场,他不谙感情,可他愿意为我去死。

许是被我哭诉的语气骇到了,齐肃没再接腔,默默的长吁短叹,转身亲自往萧缪府邸而去。

我留在原地,痛哭流涕。

过去几千年,我流过无数次眼泪,没有哪一次,比那刻撕心裂肺。

师娘本着一颗慈母的心来安慰我,一开口都是师傅那套陈词滥调,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哽咽着对她说,我们都是女人,你爱不爱你的丈夫。

她点头。

我再说,你有没有尝过爱情被迫拆散的滋味,你有没有过挚爱与自己分离的经历。

她打开了回忆的闸门,曾几何时,我也同你一样,固执的坚守自己的初恋,认为他就是命中注定能白头偕老的人,可父母的反对令我们不得不分手,后来嫁给你师傅,如今一家人其乐融融,不也过得很好么。

她抚摸我的发髻,无限感慨,深爱的人不一定是对的人,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合适,或许换一个人,结果会更好。

我鼻子酸涩,别过了头,只说了一句,我们不一样。

是的,我们不一样。她出生名门世家,被万众瞩目,永远不会明白被抛弃,被唾骂,被憎恨,被厌恶,被排斥,被烈火焚身的感受,我们的人生天差地别,她无法理解阿暖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她更不晓得那是怎样的位置,她不懂。所以她才能高谈阔论,说换一个人结局会更好。

我以为,我会坚守承诺,顽固到底。可我毕竟还是将现实看得太简单,以为爱情两情相悦就算完美,就能了无遗憾,可她接下来的一席话,将我的认知否得体无完肤。

她说,你们在一起只是为了爱情吗?仅仅只是你侬我侬的娱乐之欢吗?你们将来要生儿育女,你们的二人世界圆满了,可后代呢?孩子呢?你想生下一头不人不妖不神不仙的怪物,遗臭万年吗?你想让你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吗?

犹如当头棒喝,我脑袋一阵嗡鸣,苍莽空白。

是啊,爱情真谛不是两个人的柔情蜜意,而且还有无数年后的将来。当年轻时的激情与热忱都褪去,未来迎接的是培育后代,相夫教子,或许我与阿暖依旧相敬如宾,可我们非同一种族,血脉有异,无法孕育正常的后代。我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尚且如此悲恸如斯,若当真生下牛头马面的孩子,再承受比我我曾经那些煎熬百倍的痛苦,我想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知道我忘不了他,可我不得不放弃他。

齐肃驰骋疆场从未有过败绩,即便独闯龙潭虎穴,也最终凯旋而归。

他将萧缪活捉,撰奏其罪以及历年来诸般不为人知的恶行,交给了九重天上的仙君处置。

那家伙道貌岸然,最终判了什么刑我不关心,全心全意的在乎阿暖。

齐肃嫉恶如仇,对魔族有着屠戮的仇视,只要是只妖,初窥化形亦或修为精湛,无论有无恶举,通通格杀勿论,这几乎已成为一种偏执弊病,他的观念与思想极其腐朽,但既答允我救人在先,便不会与阿暖为难。

齐肃救他时他处在人事不省的昏迷状态,遂将他搁置在一处隐蔽安全之所,便打道回府。

我知道师傅光明磊落,不会撒谎,他的话绝无虚假,心里一颗大石总算落地。

这一场悲欢离合,我们都没能拗过命运。

分开六百三十五年,阿暖一直没来寻我。

他虽然呆萌憨厚,却不笨,在思考嗅觉很灵敏,斟酌揣摩的心思也细腻,不似表面那样蠢。

他知道我受制于人,更明白获救的原因。我们心心相印,所有无法照面解释的疑团,他心知肚明。

就像我了解他之所以不来觅我,只是身体还没痊愈,有心无力,等修为全部康复如初,他会第一时间前来找我。而那时,我会竭尽全力避开他,或者说明后果,然后彼此互相忘记。

我们的故事平平无奇,没有山盟海誓与甜言蜜语,就像过客一样来去匆匆。

而事实是,我们在这段平淡里翻翻滚滚泅了几千年。对神仙而言,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可于凡人来讲,却是轮回更替的几十度沧海桑田。

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这场崎岖而凄美的爱情故事到底还是以凄凉终结。我为我们的情深缘浅而哀悼,我冤愤天道的不公。

我将自己封闭在一座孤寂的空城之中,拒绝同任何人交谈,与世隔绝,摈弃所有嘈杂喧嚣,沉溺在过去一种萧索与悲凉的情愫中,不可自拔也不愿自拔。

我缅怀过去荏苒时光里的点点滴滴,梦寐臆想,仿佛回到了踏入四海八荒之前。那个生活在小山村,每日为了害怕爹娘的谩骂而担惊受怕的小女孩。是什么,顾虑她走到了现在。

许是见我一蹶不振,齐肃恻隐难耐,与师娘一同将我从榻上揪起,提去中庭,居然开始替我商榷终身大事。他们异口同声,说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瓢水,一斗酒的功夫也就过去了。

我在心里叹气,旁观者始终只能坐而论道。有些东西,事不关己看戏码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又是另一回事。记住一个人,跟吐别人唾沫一般简单,而忘记一个人,比吞旁人的唾沫还难。

何况他们也不太会安慰人,自己夫妻俩成双成对的我面前晃,我是各种艳羡倾慕,那些劝抚的字句,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齐肃还用他的抱负理想一厢情愿的于我洗脑,他说自己的志向便是保家卫国,立誓讨伐妖族魔道,欲早日结束神魔之间的隔阂战争,还四海八荒一个太平。

呵呵,他是九重天驰名中外的战神,铁骨铮铮,英雄好汉,可我只是区区一个小女子,名不见经传,没那么辉煌宏大的梦想。从前,我唯一的心愿是过上丰衣足食的好生活,后来遇见阿暖,便一心一意的爱他,如今我们天各一方,那么就祈祷他一生平安。

而我,保留着这份初心,守着那些过往曾经,陪伴回忆就好。

可我这卑微的愿望,没有任何人理解。

也不知齐肃抽哪门子风,劝不动我,居然存心将我许给他那个宝贝儿子。

这无疑是条晴天霹雳。

大师兄齐卓是何德行,我素来熟知。我之所以遇见阿暖,他算得推波助澜,若再深究一寸,其实罪魁祸首更加恰当。

我终于噗嗤一声忍俊不禁,这是自与阿暖分别后我第一次展露笑容,我承认齐肃神通广大,但这个玩笑也开得忒过严重。

他不以为意,说我俩郎才女貌,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哪双鸳鸯比我俩更相匹配了。

扪心自问,他那句郎才女貌后两字正确,但齐卓那身形容,委实谈不上什么郎才。他们做父母的关心则乱,宠溺过度,不明儿子背地里的脾性情有可原,但我本着尊老爱幼之矩,不宜直言勿讳,只得婉言谢绝。

料想齐卓与我相看两厌,多半抵制这桩莫须有的婚姻。可出乎意料的,下一刻那厢便追风逐电冲进房里,兴高采烈的赞同。

我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他这人睚眦必报,在阿暖来次做客时他一再冷嘲热讽,被我反唇相讥驳了回去,如今要利用机会来炮制我,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无可厚非,纳我一妾不影响情感生活。

我努力回忆了一番,幼时初抵齐府,他拍胸掌脯说自己怎样怎样男子气概,将门虎父无犬子云云,可如今一照,那小肚鸡肠的形容,委实没什么君子风度,比素质涵养,与阿暖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自然是不堪受辱,与齐肃夫妇筹商那是徒劳,便趁夜深人静一个人偷偷驾了乌云溜之大吉。

待离齐府远了,我才迷惘。

离开时满腔忿忿,只顾躲避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以及不想见的人,可如今远走高飞,天地间却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

四海八荒,天阔地远,而我又何去何从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我自始至终怀揣憎恨,所以不愿踏足九重天。

俯瞰茫茫人海,我想,去凡间吧,那里本是我的家。

时隔几千年,尘世的父母已转世无数个轮回,当初的小山村也在岁月风霜的侵蚀下不复存在。若有可能,随便找一名凡夫俗子嫁了,他寿终正寝之日,我便自毁元神灰飞烟灭。

彼时我万念俱灰,心死决绝。在一座名唤子都的城池里开了家医馆,以岐黄之术治些疑难杂症。药铺门店不大,几间院子,一堵围墙,几块薄地,种些花花草草,勉强算得一处容身之处。每日里蹲在檀木凳上摇着蒲扇,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再度回味从前熟悉的人间。

子都城是皇家龙城,京都要地,算是人间最繁华的区域。我的店铺张在大街小巷的尾陌之间,狭窄而拥挤,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熙来攘往。在诊了几名客户,把了几回脉之后,技术得到肯定与支持,一传十十传百,不需推销,自然而然的便宣了出去,没过几天便门庭若市。病患客户源源不断的拥上门来,踏破了好几块门槛。我忙得焦头烂额,却不亦乐乎。只有在如此忙碌疲惫的状态之下,我才暂时遗忘对阿暖的思念,这也是一种自我麻痹的方式。

因此,我没有招聘伙计。

但树大招风,我用不着张榜贴告,自有打工仔寻上门来,他声称自己吃苦耐劳,精神矍铄,问我这里需不需要跑堂抓药的店员。

我本想挥手婉拒,但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我遏制了自己的决定,将他录取进店。

他的样貌与阿暖有五分相似,只觑一眼,我长久闭塞的心,立刻跳跃起来,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沁。

这个人,便是丘篱。

呈弱冠少年的模样,唇红齿白的,有阿暖毁容前一半的美貌。

像是灵魂找到寄托,亦或是直接将他视为阿暖的替身,我与他处得十分敦睦,总有说不清道不完的话题。

平素与寒膏风湿纠缠得走火入魔,都是他在旁边端茶倒水,体贴入微,畅聊解闷。

而讨论的内容,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他是浪迹江湖的剑客,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为人豪迈而正气,什么仗剑除奸,行侠济施,哪门哪派功夫精妙绝伦,何时何地险象环生云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胜任我这跑堂一职,主意只因他打算在子都城安居,身上家当倾在了一栋规模宏大的庭院之中,此刻囊中羞涩,身无分文,而子都城乃天子脚下,除暴安良自有官府办理,他已无用武之地,更不屑恃强凌弱强取豪夺。替其他飙油掌柜打工实在委屈,也不方便伸手向左邻右舍借,便找上我这位美若天仙的老板娘做东家,赚些盘缠。

他说,世上哪个男人配令我为他做事,唯有美人也效劳才甘之如饴。

我对他的揶揄听而不闻,只是由衷钦佩他们绿林好汉的骁勇善战。

若说凡人比起九重天上的神仙,身娇体弱不假,但如言低人一等那就大错特错。在他们的世界,有江湖有武林,他们无法长生不老,但可以营造出辉煌的人生,拳脚上的招式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他演练那些剑术枪法,只看得我目眩神迷。

神仙妖魔身具修为,举手投足毁天灭地,自然威力无穷,但让他们来与凡人较量拳脚,绝对惨败。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身手,我觉得那些招式中看不中用,多半是花架子,一脸不屑兼轻蔑,还忍不住吐槽他班门弄斧。

未免泄露身份,我自然不能轻易动用仙法与他过招,决意依葫芦画瓢,也拈个诀化了柄金光闪闪的利剑,扑上去就于他角逐斗劲。

嘿,你猜怎么着

我的剑堪堪触及他枪尖,本想一剑下去将之削成两截,不料他一个倒转回马枪,刃口枪柄从他手中滑落,在他腋下肩头抄了一圈,那带着红缨的枪尖便抵在了我咽喉,只消稍入两寸,便在我这具仙身上戳了个窟窿。

神仙斗法输给凡人,这是打破了四海八荒亘古记录。何况当时我的修为虽未臻登峰造极之境,比不上阿暖与齐肃,但也远胜齐卓,算得出类拔萃,是一流的阶品。我觉得他的招式是投机取巧,要光明正大重新比试,哪知结果仍是一招即败,若不施展仙法,委实斗他不过。

记得他还掂着枪柄引以为傲,发出很欠抽的感慨,唉,想我这小小一杆缨枪,打遍天下江湖豪杰,所向无敌,真是高处不胜寒,孤独寂寞冷啊。

淡定如我,也险些没忍住将他踢出子都城。

丘篱与阿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却因巧合而具备相似之处,可除了那张脸,他们的脾性迥然不同。

阿暖是一只毫无心机城府的旱魃蛇妖,他拥有毁天灭地的旱魃之力,是远古魔祇的异兽血脉,却从来不重视,他对四海八荒没有兴趣。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待我好;而丘篱,他与齐肃一样,有明确的毕生夙愿,他要扫荡天下贼寇,要战胜世上每一个会武之人,以实力成为群毫膜拜的对象,令整个江湖俯首称臣。野心勃勃,是企图霸业的枭雄。

相处的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丘篱与阿暖的区别日趋阔大,相距越来越远,就连那张五分相似的脸,也没那么像了。我不再将他当作阿暖的影子,我将他划入诤侪的界限,使他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如果没有他的欢声笑语,谈天说地,我可能熬不过这段灰败阴暗的时光。

我对阿暖的爱,是刻骨铭心,深至骨髓的情,是那些年的相濡以沫;而丘篱,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友,算不上知己,他在我这里无话不谈,可我却心存保留。但我们之间的情谊,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不过那时我的反应迟钝了些,头脑也比较塞滞,没领悟我们的关系细节,所以当他言辞恳切的向我下聘,我瞠目结舌了良久之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答应他的求婚,我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是没有经过思考酌量的,是喜悦还是悲伤,亦或五味杂陈,我均不明所以。

婚礼订在来年仲夏,那是落英缤纷的好时节,满地桃花盛开,不算漫山遍野,却是满城旖旎的灼灼其华。

婚期的临近,我没表现出任何另类情感,沉醉在铺天盖地的桃花色与桃花香里,像一个失去意识的活死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