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黄封邀请函,按照上面给的地址去了他指定的那家酒楼。七荤八素绕了很远,才姗姗抵达目的地。
途中我不止一次抱怨他的故弄玄虚,但真正来到那栋依山傍水的观鹤楼前时,由衷在心里给他点了赞。那幢楼搭桥而建,绛墙青瓦,与河堤畔怒放的紫藤花相辉相映,美轮美奂。
欣赏这钟灵毓秀的景致,空气弥漫着紫藤花独具的馥郁的清香,沁人心脾,仿佛那些琐碎的烦恼都消弭于无形。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特选此处的用意。
我深吸口气,踏上拱桥,缓步入内,在店伴的指引下上了二楼。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脚步声回头,朝我笑着招手。
虽然才第二次见面,可我细心的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我自来熟的挪过去,坐在他对面,没有寻常的开场白,说得直截了当。我很好奇,你咋逢人必笑,初见时如是,再见亦如是。
他有片刻愣神,笑容逾发深,半玩笑半调侃。能笑则笑咯,难不成我该逢人必哭么,至于初见,那当然是为了先入为主给你留下一个亲切的好印象。
他也说得直言不讳,我很笃爱他的磊落坦荡,但这时,我脸上却并无好脸色。
他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他招来店小二,接过菜单,递给我,豪气又大方,想吃什么随意点,这里招牌菜的特色别具一格,你一定喜欢。
我瞅了瞅室内空荡荡的满厅桌椅,除了我与他,竟寥无一人,如此绝佳的环境,生意却清淡至斯,莫非消费额度很高,寻常人负担不起
我有心刁难,翻开单子瞄了一眼,对店伴吩咐,每一样都上两份,速战速决。
店小二擦着抹布,愕然,试探性的问。您确定是全部,并且两份
你耳聋了么,没听见我说速战速决我的声音很不耐烦。店伴吓了一跳,连忙捧着菜单见鬼般的逃开。隔着一段距离,我听见他咕哝了一句,天呐,饭桶。
成曦笑容有些僵,他们的菜色有数十道,你点那许多岂非浪费。
怎么,囊中羞涩,腰包掏不出来我挑眉,做出宽慰的表情。不要紧,银两不够,我来填,权当拼桌五五开。
他莞尔摇头,真是任性的小姑娘。
我傲然挺头,哼,这只是冰山一角,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任性。
哦,那我倒想见识一番你能任性到何种程度。他挑衅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我没有让他失望,他很快便见识了。
珍馔端上桌时,我起身,颔首,不待他发言,看也未看满桌美食一眼,已转身下楼。所有动作利落潇洒一气浑成,只余他愣在原位目瞪口呆。
穿过酒楼的回廊,我站在拱桥的护栏桅杆旁,眼泪无声而落,从十几丈的高度滴入淙淙水流,汇进溪里。
他说初见时面带微笑是为了给我留个好印象,却哪里明了,那日的家庭饭局,并非我们的初见。他根本不记得我,他或许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多年前长河月圆的中秋之夜,那浮光掠影的邂逅。
我冲进附近的酒肆,要了三壶最辣的茅台。都说一醉解千愁,从前,遇见烦心事,我都用烈酒来过滤心里的邑邑,用醉生梦死来麻痹身心与灵魂。
从酒肆里出来,已是华灯初上,街道两旁霓虹炫目,闪闪烁烁,我在烟火流光里徘徊。抱着三壶茅台,站在川流不息的人从中,找不到一个能吐露心声的人以及一处供我酩酊大醉的地方。
我有很多金兰姐妹与闺中蜜友,吃喝玩乐时,狐朋狗友能凑一堆,可真正无话不谈的挚交,一人也无。
原来,我如此孤独,那种高山流水般的深情厚谊,我从未经营也从未被他人经营。
厮混在喧闹的人群中,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脑袋里是烈酒带来的是一波强胜一波的迷糊与昏厥,我跌跌撞撞的往人迹稀少的路径走,刚拐入一条巷子,脑门蓦地一痛,与人撞了个满怀,然后是一个男人呼痛的哎呦声。
他的哎呦只吐出了一半,用诧异的语调咦了声,是你
我一抬头,眼前那人脸庞氤氲,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搓了搓眼睑,我终于能辨认出他的眉眼。
手指缓缓拂上他眉梢,干涸的眼泪再次汹涌。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整个人朝他扑了下去。
我仰头冲他发怨,你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可否明白这些年我有多想你……
到最后,我泣不成声,喉头呜咽,在猛烈的炽热灼烧之下,意思渐趋混沌,屈在了他怀中,之后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无知觉。
我呓了一个繁冗的梦,魇中,我站在群星圆月之下的许愿河畔,身后的万家烛火里,有无数孔明灯絮絮升腾,明明是黑夜,可在火树银花的映射下,全世界一片璀璨。
无边无际的光辉内,有人弯腰吻我。可他的面孔,却始终被迷雾遮盖,不可望亦不可及……
一声尖叫过后,我蓦然苏醒,从榻上弹了起来。
平复了心绪,我揉了揉依然疼痛的太阳穴,侧目打量周围环境。
陌生的房间陈设,陌生的被褥与床榻。
我愣了半晌,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贼眉鼠眼的警惕四周,发觉并无危机,才疏一口气。
大概是昨晚醉酒昏迷,善心的过路人于心不忍,收留了我。
身上只披了一套贴身小衣,而原本那件鹅黄裳群已不知所踪。我翻足下榻,小心翼翼的蹑出房去。
开门的瞬间,额头撞上一张从外面突进的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发出沉闷的咚响以及我的尖叫,跟着眼冒金星,身体失去协调与平衡,不由自主往后栽倒。
但未倒得成功,在半途被人截住,一收一带,将我搂入怀里。
我立马挣扎推开他,干净利落的甩给他一个耳掴子,抱臂大吼,乘人之危,混蛋,我的衣服哪里去了!
安舜摸着逐渐肿胀的脸颊,蒙圈。
昨晚怜起恻隐路见不平的人,正是安舜。我醉倒在他家门前,恰逢他外出回归,遂将我抱进府邸,妥善安置。
我不禁感慨缘分这东西,当真毫无逻辑与可谈性,有时去得鸦雀无声,来得也毫无预兆。
因外衫被呕吐物染脏,我只能委屈借他府上奴婢的衣服暂时将就,待去成衣铺购置一套再作道理。
葵山告别时,安舜曾特意邀请日后有空上他家做客,也绘制过精准底图,我虽未仔细研究,但看了个大致,距离自家有点远,徒步而行约莫两个多时辰才能来回半躺,昨晚因宿酒慌不择路,不知疲倦的摸到这里,但要身娇体弱的我在头脑清醒时踩着垫足靴飞奔两个时辰,委实强人所难,我可怜巴巴的委托安舜待会准备一顶轿子送我回家,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看情况与他脸上愤慨的表情,对我不分青红皂白的耳光很是计较。
他是个无法保持沉默但也懂得调节氛围的话痨,带穿着他家小婢的短襦长裙招摇过市,去选购衣物时,一路滔滔不绝的聒噪,内容大多是葵山一行中我未参观到的景点,说到一个小环节时,他突然一拍脑门,哎呦,那天你送我一株鸢尾我可栽培得很好呢,日日灌溉施肥,长得生机勃勃的,如今已萌生花骨朵儿啦,适才出得匆忙,忘记带你去瞅一瞅。
虽说安舜家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什么都缺,唯独金钱充库泛滥,但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未免铺张破费,我决定给他省下一笔开支,亦是为了杜绝日后偿还带来的损失。
当我换上一身廉价的雪纺衫裙走出试衣间时,他跳脚咆哮,天呐,你真是下里巴人,鼠目寸光嘞,在葵山时高尚的品味见地都哪里去了,这种地摊货你也看得上,这是什么欣赏水平!
我额头青筋跳得十分欢畅,这不是给他省钱来着,不知所谓啊。正要咳嗽纠正他的观点,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原本跳得十分欢畅的青筋硬生生逼上了十二分。
他蓦地住口,眼珠子在眼眶中滴溜溜滚了两转,斜睨我,你怕不是在拒绝我下次去你家串门吧,你不想与我扯上太重的关系,不愿亏欠我太多对不对。
他真是小题大做,居然没风度的冲我疾言厉色,忒小肚鸡肠了些。
额,我被他的神情吓到了,即便他一语中的,也不至于暴跳,为了掩饰心虚与表明他生了误会,我只得褪下雪纺衫,重新拣一套最贵的罗缎丝绸制作的成品,穿出来对着铜镜臭美,一派雍容华贵。
他终于摸着下巴满意的点头,之乎者也赞了两句,仿佛得穿新衣服的是他。
我心里纳闷,莫非他有颠倒症与强迫症不成,哪有被坑了钱还言笑晏晏的。
这一带地区偏于城东,距离我家实在遥远,是故我在甲成从小长至十六岁,一直没踏足过附近领域,安舜兴致勃勃当上向导,来为我指路引址,介绍每一条街道上曾发生过杀人放火,头破血流之类的典故,我们俩一口讲指划,一洗耳恭听,均不亦乐乎。
最后,他带我去抢购一条限量版曜炜蓝金刚钻戒指,那是一件稀世奇珍,是当今皇朝权野唯一一件,即将售罄。
在这之前,他也并不知这枚戒指的存在,是途中一位商铺宣传者递过来一张海报立绘图并详细告知了一部分路途,说那颗金刚钻不仅价值连城,兼具象征着承诺的永恒,以及情侣之间心心相印的寓意,堪称无价瑰宝,如今店铺为重视销量,特意三折优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此村再无此店。
他误会我与安舜的关系,舌灿莲花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赞誉之言,我一直横眉竖眼示意解释,安舜却对此不假辞色。那张海报图只是素描,没添加任何色彩,但这不影响丹青所绘制的那种摄人心魄的美,以及独属于钻石的闪耀与尊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这种奢侈品产生觊觎。安舜被勾起了好奇心,拉着我跟在对方后头,循路前往。
那位宣传者自称澜沧,一脸谦恭友善,热情,乐呵。我本来对路边无故靠过来搭讪者甚感排斥,但抗不住那枚精致钻戒的诱惑,到底屁颠屁颠的黏了上去。
我没有想到,这是一场坑蒙拐骗,款钱讹财的阴谋。
澜沧打头阵,领着我们七荤八素绕了许久,整整个把时辰,最后停留在一扇隐在鳞次栉比的雕梁画栋的华丽屋宇前。
透过半掩的镀金大门,我看见门后里三层外三层挨挨挤挤的人丛,以及前堂的两名端茶倒水蒸糕点的掌庖与店伴。有令人垂涎三尺的蜜香瓢入鼻尖,步行了个多时辰,我精力匮乏,且饥肠辘辘,迫不及待的就往里面冲。
不料澜沧横身拦在我面前,说,先付门票费,才能列为入幕之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奇形标识图出来,上面密密匝匝的符文下拓印着零售价,十两一张,除此之外,左上角写着拍卖会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原地爆炸,指着澜沧鼻子狂骂,市侩奸商!
他满不在乎,收敛所有伪善,做出恭送的动作,这是规矩,不满意,顾客请便。
我抓狂,之前可没说是喊价竞争的拍卖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抑制住冲上去抡拳的冲动。他奶奶的,走了一个多时辰,附近又无其他饭馆酒楼提供应急,精疲力竭之下,他才让我滚!
都是贪婪令我痴迷上当!
挨不过饥饿与酸麻的腿足,安舜付了门票费,终于重新拾起澜沧和睦的微笑,向我们敞开了拍卖会大门。
腰包黄白有限,我也不打算去竞争喊价了,要想将这连城之璧纳入囊中,非惊天动地的血本天价不能为之,我自忖高不可攀。事到临头,进去喝两杯清茶尝两块糕点解解饥渴也就罢了。
托澜沧所赐,我心情十分憋屈,对那所谓的豪华钻戒也彻底没了兴趣。
百闻不如一见,当时我赌气,可就在主持人揭开密封钻戒的甸盒时,午后最明亮的阳关倾泻在那晶莹剔透的钻石上折射出刺目尊贵的烁光时,我怔在那股极致的美与炫彩迷离中,眼睛里的酷爱与钻戒一样,闪耀着夺目的光。
安舜在我耳边低语,看来女孩子都是视觉控动物,你看你,哈喇子掉一地啦。
我全副身心瞩目在钻戒之上,对他的打趣充耳不闻,也懒得反唇相讥。
因太过专注,待我裳够了珍宝再回首,安舜却不知去向。
拍卖场上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虽均是有条不紊,但要在成百上千颗人头里找一个人也颇有难度,何况我十分厌恶那些员外贵胄身上乱颤的肥油与漫天叫价所甭溅的唾沫,再瞄了一眼柜台,恋恋不舍的远离群众。
就在我即将踏出拍卖铺门槛时,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掌,安舜的声音响在脑门顶端,要走也不等我,你方向感那么差,万一像上次那样迷路了咋整。
你自己要东奔西跑,我上哪里寻去。我瞪他一眼。去雇一辆马车,休息了半个时辰,还是很累。
他将双手负在背后,叹息,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经不起风来经不起浪。嘴上顽皮,行动却十分迅捷,对我鞠躬遵命,自去雇轿了。
这一趟苦得冤枉,我竟在马车上陷入沉睡,抵达安府时仍未醒转,又需劳烦安舜将我环抱入榻。
他将我那件清洗过的襦裙交在我手,抱拳拱手。听说你阿娘即将改嫁,我是该恭喜你从今往后有了父亲,还是打击你即将改名换姓。
我横他一眼,消息挺灵通的,你还查出什么名堂没有。
他将轿帘掀开一角,做出请的姿势,我原想探听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忙活了大半天一无所获,你告诉我呗。
我上轿的步伐一顿,转头望他,你打听我生辰作甚,意欲何为,是不是想用茅山巫术操控我干些偷鸡摸狗的德行。
差不多。他笑得狡狯。
我懒得与他废话,放下轿帘,从里面送出一句,照顾好鸢尾,若下次我来看它少了一片叶子,就剁你手指头做花肥。
警告了一句,我对轿夫吩咐,起轿。
轿子离地而起时,我听见安舜的话轻飘飘的钻入耳膜,他说,这个你勿需操心,待你下次来探望,我担保它花枝招展,郁郁葱葱,美到你认不出来。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也从不食言,之后我再度踏足安府,果然没认出来。
良久,我撩开轿壁上的隔帷,往后看去,他依然站在府邸门前凭栏远眺。随着轿子渐行渐远,他的脸也变得模糊。
刚敲开家门,阿娘便一阵风也似的冲了出来。自我从葵山回来起始,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她欢欣鼓舞的携住我手,待用过晚膳,你陪阿娘去一趟步桩,与成叔在那边碰头,替我们挑选做嫁衣的步料。
我不忍拂逆其意,点头。
其实关于他们婚礼的事宜规措,自有专业人士打点筹备,完全用不着我来筹备,阿娘一门心思的创造我与成曦相处的机会与场合,好培养父女感情。
她不知道,我早已对他有了非一般情愫,只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那份心思不能说,它只能是我触手不及的一缕遐想一场梦境。
成曦恋爱期,不好好与阿娘调风蜜月,却像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一般黏在我身边,体恤怜惜,话不停口的问我所有喜好脾嗜。
他明明已在阿娘那里将我探听得了如指掌,却偏偏矫揉造作明知故问,我很反感他这种虚伪,但我更反感他与阿娘独处,所以,哪怕他十句话中有九句我都是干瞪眼,也不想将他赶走,虽他一起,流连在灯火阑珊中。
在夜市里逛了一圈,我需要通过购物消费来稀释心中的剜痛与郁闷,成曦看着胳膊肩膀上大包小包的满载货物,哭笑不得。你还有再买,我身上没地方挂了。
我扭头瞅他,不忍见他尴尬,遂放他将东西搁去阿娘的莲轿里头。
望着他的背影穿梭在人流,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旁边首饰摊的贩主还在咨询着什么,可我已什么都听不到。
恍惚这,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喧闹的夜晚,他一去不复返。
不过,这一次,他没走出多久,又提着东西跑回来,欢天喜地的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你阿娘今天邀请我去府上做客,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你们府上留宿呢,真期待朝夕相处的生活。
脑袋里咚的一声,如遭泰山重压。再回首时,他已踪迹全无。
身后乍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跟那位大叔鬼混什么。
声音突如其来,我吓了一抖,转身,是安舜。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他像看白痴般睇了我一眼,废话,来这里肯定是逛夜市呗。
我收敛眼中悲愤的情绪,拿恳求的眼神看他。能不能行个方便,去你府上借宿一晚。
一想到阿娘与成曦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侬我侬,还要时时刻刻佯装笑脸,我心里就是阵阵难熬的抽搐。
不知是否眼花,安舜别头时眸子里闪现出一股落寞。他不置可否,探根究底追问我与成曦的关系。
大众广庭下,我毫无形象的冲他吼,他是我爹爹,继父,这个你也来刨根问底,你以为他是谁,你是看上了我,在吃他的醋吗。
我的山崩海啸成功吸引了万众瞩目。
许是语气太重,安舜的脸色黑了两黑,我以为他会顾及场合选择缄默,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提高嗓门,没错,我就是看上了你,我就是在喝他的醋,不过现在酸够了,我开心得很。
我讶异的盯着他,你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笑了,意味深长,不错,跟你开玩笑呢,以后注意说话方式,小心祸从口出。
我无语。
即便我粉饰的很好,可见微知著的安舜仍看出来我低落的心情,他没立刻带我回安府,竟折道带我去了大三角堵场。
用他的理论讲,不开心的时候要想方设法令自己开心,收获笑容的方法有千百种,但不会无缘无故就爬上脸颊,也不要妄图等待谁的劝导与诱哄,难过是自找的,快乐也需自力更生。
而娱乐与赚钱,就是寻找笑容千百方式中的一种。
他天生乐观,豁达,是那种充满阳光的翩翩佳公子。
不仅如此,他还非常豪爽,在沸反盈天的牌局里,他居然大袖一挥,丢出厚厚一沓银票,扬言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