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兽骨骼制成的乐器被供奉在黑曜石祭坛上,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林野走近时,那具巨大的肋骨琴突然震颤起来,骨缝间渗出淡红色的光,像是在警告外来者。
“检测到生物残留意识,”火星车的提示在耳麦里响起,“它记得被猎杀的痛苦,音阶里全是尖刺。”
林野放下小提琴,盘腿坐在祭坛前,从背包里掏出块晒干的桂花糕——那是出发前母亲塞的,此刻在异星的黑曜石地面上,散发着地球的甜香。他掰下小块放在骨琴的齿状琴键上,轻声说:“我们来听首曲子吧,关于春天的。”
骨琴没有回应,肋骨间的红光却暗了半分。林野捡起小提琴,这次没有拉现成的调子,手指凭着感觉在弦上游走,音符像刚破土的春笋,带着泥土的湿气和脆嫩的芽尖。
当第一个滑音响起时,骨琴突然剧烈晃动,祭坛周围的黑曜石立柱裂开细纹。林野没有停,反而加了段《春江花月夜》的旋律,把春笋的意象织进潮水的韵律里。
“它在害怕,”火星车的分析跳出来,“快加入星兽幼崽的呼噜声——数据库里有捕获到的音频。”
林野腾出一只手点开音频,骨琴的红光瞬间缩成细线。当幼崽的呜咽混着《春江》的流水声漫开时,肋骨琴突然“哭”了——骨缝里渗出的不再是红光,而是透明的液珠,滴在黑曜石上,晕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是星兽的眼泪,”林野轻声说,指尖的旋律换成了《摇篮曲》,“别怕,这里没有猎人。”
骨琴的琴弦开始自发震动,与小提琴的旋律应和。林野惊讶地发现,它竟能完美复刻地球的音阶,只是每个音符里都藏着声极轻的叹息。祭坛外传来脚步声,混合体文明的祭司们举着火把进来,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嘴里念着古老的祷词。
“他们说这是星兽第一次回应外来者,”火星车同步翻译着,“骨琴认主了。”
林野试着用骨琴弹了个和弦,琴身突然长出层薄毛,贴在指尖暖暖的。祭司们惊呼起来,说这是星兽在示好。他笑着把桂花糕全放在琴键上,看着骨琴“吃”东西时,肋骨轻轻颤动,像在摇尾巴。
离开时,骨琴化作个银色的纹身缠在林野手腕上,需要时会顺着血管爬上来,变成把泛着柔光的琴。混合体文明的首领送了他根星兽肌腱做的琴弦,说:“它能听懂所有活物的语言,包括你小提琴里的地球。”
林野站在星舰的甲板上,望着远处正在诞生新星的星云。手腕上的骨琴纹身突然发烫,他抬手时,骨琴已在掌心成型,琴弦自动弹出段陌生的旋律——像是星兽在指引方向。
“看来它比导航还靠谱,”林野笑着拨动肌腱弦,小提琴与骨琴的和声在星舰周围形成个发光的茧,“下一站,就跟着这调子走?”
星图上,骨琴指引的方向亮起颗绿色的星球,标注着:【植物文明,他们的歌能让时间倒流】
林野把小提琴放进琴盒,骨琴则乖巧地缩成纹身。他摸了摸手腕,那里还留着星兽眼泪的温度,像揣着颗会唱歌的星子。当星舰驶离时,混合体文明的祭司们还在祭坛前跪拜,骨琴留下的最后个音符,在黑曜石上空化作只展翅的光鸟,跟着星舰飞了很远才消散。
“不知道植物文明的歌,能不能让春天永远停在枝头?”林野对着舷窗外的光鸟轻声说,骨琴纹身突然闪了闪,像是在说“试试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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