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
林默站在操场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符文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三点就来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迟到。
修罗昨天那句话——“迟到一秒，自己滚蛋”——不是开玩笑的。
四点整，修罗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看了林默一眼，什么都没说，扔过来一个包裹。
“换上。”
林默打开包裹——一套黑色的作战服，胸口绣着镇魔司的黑龙徽章；一件轻甲背心，摸上去冰凉光滑，是某种异兽皮制成的；还有一把制式长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寒光。
“你的杀猪刀太破了。”修罗说，“以后用这个。”
林默看着那把长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长刀别在腰间，但杀猪刀也没有放下。
修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又有四个人陆续来到操场。
第一个是胡大海，看见林默就咧嘴笑：“林默！咱俩一个队！太好了！”
第二个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眼睛很小，但很亮，像老鼠一样四处乱转。他叫侯三，斥候，擅长侦察。
第三个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比修罗那道浅一点。他叫老孟，老兵，已经跟着修罗五年了。
第四个……
没有第四个。
“就咱们五个？”胡大海挠头，“队长，巡逻队不是八个人吗？”
“老张死了。”修罗的声音没有起伏，“昨天下午，暗影豹咬断了脖子。”
气氛瞬间凝固。
侯三低下头，老孟握紧了刀柄。
林默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就是边疆战场。昨天还一起喝酒的队友，今天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
“出发。”修罗转身。
五人消失在黑暗中。
边疆战场，距离镇魔司分部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荒原，地面龟裂，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天色微亮。
五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前推进。
侯三在最前面探路，修罗居中，林默和胡大海在两侧，老孟殿后。
“林默。”胡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第一次上战场吧？”
林默点头。
“别怕，跟着我就行。”胡大海拍拍胸脯，“我虽然才来三个月，但已经出过五次任务了。有经验！”
话音刚落，前方的侯三突然停下，举起右手——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隐蔽。
侯三猫着腰跑回来，脸色发白：“队长，前面有情况。”
“说。”
“河床转弯处，至少二十头异兽。有疾风狼，有铁甲犀，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
“还有一头暗影虎。A级的。”
修罗的眉头皱起来。
二十多头异兽，加上一头A级暗影虎，这已经超出了小队的应对能力。
“绕路。”修罗下令。
“来不及了。”老孟突然开口，指着身后，“你们看。”
众人回头。
远处的荒原上，烟尘滚滚——至少十几头异兽正朝这边狂奔。
“被包围了。”修罗的脸色沉下来，“河床里有二十多头，后面有十几头。它们有组织地在围猎。”
“围猎？”胡大海声音都变了，“异兽还会围猎？”
“有高等级异兽在指挥。”修罗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河床转弯处，“那头暗影虎，是这次行动的首领。”
他拔出刀。
“准备战斗。能杀多少杀多少，杀出一条血路——跑！”
话音刚落，河床转弯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吼！！！”
二十多头异兽同时冲出来！
疾风狼速度快，眨眼间已经扑到眼前！
铁甲犀体型巨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而那头暗影虎，站在高处，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杀！”
修罗第一个冲上去，长刀横扫，三头疾风狼同时被腰斩！
老孟守在后方，一人挡住五头异兽！
侯三游走在边缘，用匕首刺杀漏网的！
胡大海护着林默，边打边退：“林默，跟紧我！”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头铁甲犀突然从侧面冲出来，巨大的犀角顶向他的胸口！
胡大海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犀角越来越近——
砰！！！
一道身影横飞过来，撞开胡大海，被犀角擦着肩膀划过，鲜血飙射！
林默。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撞开胡大海，自己却被犀角划伤。
“林默！！！”胡大海眼睛都红了。
林默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头铁甲犀。
杀意波动——启动！
【杀意值：150%——战力提升150%】
他拔出杀猪刀。
不是那把新发的制式长刀，是那把卷刃的、锈迹斑斑的杀猪刀。
铁甲犀再次冲来！
林默不退反进，迎着犀角冲上去——
侧身！
犀角擦着他的腰划过！
挥刀！
杀猪刀从铁甲犀最柔软的腹部切入，直没刀柄！
噗嗤——
鲜血喷涌！
铁甲犀冲出去十几米，轰然倒地。
“第……第一个。”林默喘着粗气。
修罗在战斗中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又是三头疾风狼扑上来！
林默握紧刀，杀意值继续飙升——
【杀意值：200%——战力提升200%】
他的速度快得像鬼魅，在狼群中穿梭！
一刀，斩首！
一刀，剖腹！
一刀，贯穿心脏！
三头疾风狼，三秒，全部毙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默站在狼尸中间，浑身溅满鲜血，眼神冷得像寒冰。
剩下的异兽，竟然停滞了一秒。
它们怕了。
高处的暗影虎发出一声怒吼，亲自扑下来！
A级异兽，相当于人类宗师境巅峰！
林默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巨大身影。
杀意值再次飙升——
【杀意值：280%——战力提升280%】
【濒死状态触发——临时突破至320%——持续时间：20秒】
他握紧刀，迎着暗影虎冲上去！
轰！！！
一人一虎，撞在一起！
林默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砸在河床上，滑出去十几米。
暗影虎落地，胸口插着那把杀猪刀，直没刀柄。
它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
然后——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剩下的异兽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
修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河床上爬起来、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一个人杀了铁甲犀。
杀了三头疾风狼。
还杀了A级暗影虎。
“队长……”侯三的嘴唇在抖，“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修罗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那是认可。
林默走到暗影虎尸体旁边，弯腰，拔出杀猪刀。
刀身已经卷得不成样子，刀刃上全是缺口。
但他握得很紧。
他抬起头，看着修罗。
“够了吗？”
修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看起来更加可怕。
但林默知道，那是真心的笑。
“够了。”修罗说，“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叫——”
他顿了顿。
“屠夫。”
那天夜里，小队回到分部。
胡大海一路上都在念叨：“林默，你救我一命！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侯三看林默的眼神像看怪物。
老孟沉默了一路，但回到营地后，他把自己珍藏的一瓶好酒放在林默床边。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那把彻底报废的杀猪刀。
刀刃卷得像麻花，刀身上全是裂纹。
但它陪他杀了第一头蛮牛，杀了暗影虎，杀了十二个杀手，杀了铁甲犀，又杀了一头暗影虎。
它完成了使命。
“该退休了。”林默轻声说。
他把杀猪刀放在枕边，躺下。
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林小雨的脸。
“小雨……等着哥哥。”
窗外，月光照进来。
修罗站在屋顶，看着林默那间屋子的窗户。
他拿出通讯器，按下一个号码。
“喂。”
那头传来秦烈的声音：“什么事？”
“那个林默，我要了。”
秦烈沉默了一秒：“他不是已经在你队里了吗？”
“不够。”修罗说，“我要亲自带他。”
秦烈笑了：“难得。你修罗，也有看上的人？”
修罗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窗户。
“那小子，身上有股劲。”他说，“像狼。”
通讯挂断。
远处，边疆战场的深处，又传来异兽的吼叫声。
但今夜，修罗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他的队里，多了一头狼。
一头会咬死敌人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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