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默已经彻底适应了镇魔司的生活。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跟修罗对练刀法；白天巡逻边疆战场，杀异兽攒杀戮值；晚上回来，胡大海会拉着他去食堂喝酒。
三天时间，他杀了十七头异兽，攒了八十三点杀戮值。
系统面板上，总杀戮值已经突破四百点。
但他没急着进化。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第四天傍晚，林默刚从战场回来，一个小孩跑过来，塞给他一封信。
“有人让我给你的！”
小孩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影了。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林默收。
字迹很熟悉——是老周的。
他拆开信，只有短短几行：
```
小子：
查到那丫头的下落了。她被关在暗夜位于江城的分部，在城东老槐树街三十七号地下室里。还活着，没受太大罪。
但这是个陷阱。暗夜知道你会去找，分部里藏着三个王者境，二十六个宗师，五十三个武师。就等你自投罗网。
别来。
老周
林默看完，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谁的信？”胡大海凑过来。
“老家的人。”
林默转身往宿舍走。
胡大海愣了愣，追上去：“你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事。”
“放屁！老子又不瞎！”胡大海拦住他，“林默，咱俩是兄弟不？”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他。
胡大海被看得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你说，什么事。能帮的，我胡大海绝不含糊。”
林默沉默了三秒。
“我妹妹。”他说，“被暗夜抓走了。”
胡大海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进镇魔司那天。”
胡大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林默！”胡大海在身后喊，“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没回头。
但他的声音飘过来：
“杀人。”
那天夜里，林默坐在床边，磨刀。
不是那把报废的杀猪刀——它已经被他收起来了，用布包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在磨那把制式长刀。
一下，一下，一下。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宿舍里其他人都在睡觉，胡大海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林默的背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默身上。他赤着上身，背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有新有旧，有深有浅，密密麻麻，像一张地图。
胡大海看着那些伤疤，忽然有点鼻子发酸。
这小子，才十八岁。
他坐起来，压低声音：“林默。”
林默没回头。
“那个暗夜分部，在哪儿？”
林默停下手上的动作。
“城东，老槐树街。”
“多少人？”
“三个王者，二十六个宗师，五十三个武师。”
胡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龙潭虎穴啊！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林默继续磨刀。
“我妹妹在等。”
简简单单五个字。
胡大海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翻身下床，走到林默身边，一屁股坐下。
“行。”他说，“那我陪你。”
林默转头看他。
胡大海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怎么？瞧不起人？老子虽然才武师境，但好歹也是条命。三个人去，总比你一个人强。”
林默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不用。”
“什么不用？你说了不算！”胡大海拍拍胸脯，“明天我就去请假，就说老家死人了，要回去奔丧！”
林默沉默。
胡大海也不说话了，就那么陪他坐着。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中天。
凌晨两点，门突然被推开。
林默和胡大海同时警觉，手按上刀柄。
一个人影走进来——是老孟。
他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扔给林默。
林默接住。
“暗夜的人，喜欢用毒。”老孟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别人，“这把匕首淬过解毒药，刺中了能保命。”
林默握着匕首，看着老孟。
老孟已经躺下，背对着他。
“谢谢。”林默说。
老孟没应。
但林默知道他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林默去找修罗请假。
修罗正在办公室里擦刀，头也不抬：“理由。”
“老家有事。”
“什么事？”
林默沉默。
修罗停下擦刀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暗夜的事？”
林默瞳孔微缩。
“你以为能瞒住我？”修罗把刀放下，“你妹妹被暗夜抓走，昨天收到消息，今天就来请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想干什么。”
林默没说话。
修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三个王者，二十六个宗师，五十三个武师。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杀？”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一个一个杀。”
修罗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种。”他说，“假我批了。三天够不够？”
林默一愣。
“不够也得够。”修罗转身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扔过来，“这是我的私人令牌。遇到危险，亮出来，也许能吓住几个。”
林默接住令牌。
黑色的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的“修罗”二字。
“为什么帮我？”林默问。
修罗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因为我也有过想救的人。”他说，“没救成。”
林默沉默。
“滚吧。”修罗说，“别死在外头。”
林默握紧令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修罗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林默。”
林默停下。
“活着回来。”修罗说，“你欠我一条命，还记得吧？”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
“记得。”
他推门出去。
操场上，胡大海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那儿等他。
看见林默出来，他咧嘴笑了：“走？”
林默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侯三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我也去。”他说。
林默皱眉：“你——”
“别废话。”侯三打断他，“我腿快，能帮你们探路。而且——”
他压低声音：“暗夜那个分部，我知道怎么进去。以前我给他们干过活儿。”
林默看着他。
侯三被看得发毛，连忙解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早就洗手不干了！”
胡大海拍了他一巴掌：“行啊你小子，还有这经历？”
林默沉默了三秒。
“走。”
三人一起出了大门。
走出很远，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堡垒的最高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窗前，正看着他们。
修罗。
林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修罗拿起通讯器，按下一个号码。
“秦烈。”
那头传来秦烈的声音：“说。”
“暗夜江城分部，我要动。”
秦烈沉默了三秒：“你疯了？那是暗夜的地盘——”
“我的人要去。”修罗打断他，“我得保他。”
秦烈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我调一百个。”
“不够。”
秦烈笑了：“你他妈要打仗？”
修罗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不是打仗。”他说，“是杀人。”
与此同时，江城，老槐树街三十七号。
地下室里，林小雨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的手腕上全是青紫的伤痕。但她没哭，只是盯着那扇铁门，眼睛亮得像狼。
铁门突然打开。
一个刀疤脸走进来，蹲在她面前。
“小丫头，你那个哥哥，会来救你吗？”
林小雨盯着他，不说话。
刀疤脸笑了：“我猜他会来。所以我们在上面准备了一份大礼——三个王者境，二十六个宗师，五十三个武师。够他喝一壶的。”
林小雨的眼神终于变了。
刀疤脸笑得更开心了：“害怕了？晚了。等他来了，我让你亲眼看着他死。然后再送你——”
他伸手想摸林小雨的脸。
林小雨张嘴就咬！
刀疤脸猛地缩手，但还是被咬破了皮。
“操！”他一巴掌扇过去，林小雨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抬起头，盯着刀疤脸，一字一句说：
“我哥哥会杀了你。”
刀疤脸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好，我等着。”
他转身走出去，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黑暗中，林小雨抱着自己，轻声说：
“哥哥……别来……求你别来……”
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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