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胸口缠满了绷带，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断了至少三根。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转头。
胡大海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他醒来，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他妈吓死老子了！”胡大海一巴掌拍在林默没受伤的肩膀上，“昏迷了三天！三天！大夫说你胸骨碎裂，内出血，能活下来是命大！”
三天。
林默的眼神一凝。
“小雨……”
“还没消息。”胡大海收起笑容，“但是修罗队长说了，还活着。”
林默沉默。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胸口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他妈别动！”胡大海按住他，“大夫说了，至少躺半个月！”
“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胡大海急了，“你现在这样，连刀都握不住，去了能干嘛？送死吗？”
林默看着他。
胡大海被看得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反正我不让你走！”
门被推开。
修罗走进来。
他看了林默一眼，走到床边，把一个东西扔在被子上。
一块令牌。
黑色的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的图案——暗夜的标记。
“暗夜江城分部的情报。”修罗说，“三个王者，二十六个宗师，五十三个武师——跟你之前拿到的一样。”
林默拿起令牌，看着上面的标记。
“但是。”修罗接着说，“那丫头三天前被转移了，不在分部。”
林默的手一顿。
“她在哪儿？”
“不知道。”修罗说，“但我知道谁抓的她。”
林默抬头。
修罗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刀疤脸，眼神阴鸷，穿着暗夜高层的黑袍。
“暗夜十二楼主之一，代号‘毒蝎’。”修罗说，“专门负责人口生意。你妹妹身上那个印记，就是他的标记。”
林默盯着那张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他是那丫头的——”修罗顿了顿，“亲生父亲。”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胡大海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握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亲生父亲……把她卖给人贩子？”
“不止。”修罗说，“那丫头是私生女，她母亲是个普通人。毒蝎为了在暗夜往上爬，需要跟另一个家族联姻。原配容不下这丫头，他就把她扔了——扔之前，还亲手在她身上烙了印记，算是‘留个记号’。”
林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照片折好，放进怀里。
“他在哪里？”
“不知道。”修罗说，“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林默看着他。
修罗迎上他的目光：“暗夜十二楼主，每年都要回总部述职。述职之前，会去一个地方——黑市。”
“黑市？”
“江城黑市，每个月十五号开市。”修罗说，“暗夜的人会在那儿交易人口、功法、武器。毒蝎负责这块，每次开市都会去。”
林默算了算时间。
今天十三号。
还有两天。
“你现在的伤——”修罗开口。
“两天够了。”林默打断他。
修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两天后，我陪你去。”
林默一愣。
“你——”
“别误会。”修罗转身往外走，“我不是帮你。是暗夜欠我一条命，该收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那个胡大海——”
“在！”胡大海蹭地站起来。
“这两天看着他。”修罗指了指林默，“别让他乱跑。跑了，我找你算账。”
胡大海立正：“是！”
修罗推门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胡大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队长要骂人呢。”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那块暗夜的令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夜里，秦烈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默，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命真大。”他说，“峡谷那一战，修罗说你一个人杀了十五个杀手，还捅死了一个王者境。”
林默没说话。
秦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他说，“毒蝎这个人，不好惹。暗夜十二楼主，每一个都是王者境巅峰，距离圣者只差一步。”
他顿了顿：“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林默看着他。
“那又怎样？”
秦烈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
明知道是送死，他也会去。
因为他妹妹在等他。
秦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床边。
是一块令牌。
镇魔司总部的令牌。
“拿着。”他说，“遇到危险，亮出来。暗夜再狂，也不敢明目张胆杀镇魔司的人。”
林默看着那块令牌，没动。
秦烈站起身：“别死了。”
他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
“林默。”他头也不回，“活着回来。镇魔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门关上了。
林默看着床上的两块令牌——分别是暗夜的和镇魔司的。
他拿起那块暗夜的令牌，握紧。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小雨。”他轻声说，“再等哥哥两天。”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林默躺在病床上，疯狂吸收营养液，配合系统修复身体。
【消耗杀戮值50点，启动快速修复】
【伤势修复进度：32%……58%……79%……100%】
第十五天清晨，林默睁开眼。
胸口已经不疼了。
他坐起来，撕掉绷带——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胡大海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愣住了。
“你……你好了？”
林默点点头，下床。
胡大海凑过来，扒开他的衣服看了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昨天还断着三根肋骨呢！这……这怎么好了？”
林默没解释。
他拿起床头的刀，试了试手感。
制式长刀，太轻。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卷刃的杀猪刀——刀刃已经彻底报废，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还在。
他把杀猪刀别在腰间。
又把那把制式长刀挂在另一边。
双刀。
胡大海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有点鼻子发酸。
“林默。”他开口。
林默回过头去。
胡大海挠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要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他。
三秒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我请你喝酒。”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修罗靠在墙上，抱着刀。
看见林默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好了？”
林默点头。
修罗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中。
宿舍里，胡大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侯三缓慢的从门外探进头来：“走了？”
胡大海点头。
侯三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胡大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一定能。”
“你这么肯定？”
胡大海咧嘴笑了说道
“因为那小子，是我见过最狠的人，对自己都那么狠，对敌人只会更狠。”
侯三想了想，点头。
“也是。”
窗外，太阳刚刚升起。
远处，两道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江城。
暗夜分部。
毒蝎。
你等着。
江城，老槐树街三十七号。
地下室里，林小雨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她身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铁门缓缓打开。
刀疤脸——毒蝎，走进来，蹲在她面前。
“小丫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个哥哥，还活着。峡谷那一战，没死成。”
林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毒蝎的笑容变得狰狞，“他马上就会来送死。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绝对让他死透。”
林小雨盯着他。
一字一句说：
“我哥哥会杀了你。”
毒蝎哈哈大笑。
“好，我等着。”
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丫头还盯着他，眼睛亮得像狼一样。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他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铁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黑暗中，林小雨抱着自己，轻声说：
“哥哥……你一定要来……”
“但你也要……活着……”
眼泪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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