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的掌风，足以碎裂山河。
林默站在地下三层楼梯口，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修罗从暗处冲出来，挡在他面前，长刀出鞘。
“带那丫头走！”他吼道。
林默没动。
因为他知道，走不了。
圣者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们三个人，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是死。
血袍老者落地，负手而立。他看起来只有五十来岁，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沧桑，至少活了两百年。
“毒蝎，是你杀的？”他问。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把林小雨护得更紧。
血袍老者点点头：“有种。可惜，有种的人，一般都死得早。”
他抬手。
那只手苍白干枯，却仿佛握着一整座山的力量。
修罗横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咳。”
一声咳嗽。
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清嗓子。
但就是这一声咳嗽，让血袍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
楼梯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下来。
破棉袄，旧烟杆，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那根从不离手的烟杆。
老周。
他走到林默身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小雨，然后转向那个血袍老者。
“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爱欺负小孩子？”
血袍老者的脸色变了。
“周……周屠？”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老周吐出一口烟，“当年那三刀，还欠着两刀没还呢。”
血袍老者后退一步。
那个动作，让修罗的眼皮跳了一下。
暗夜三圣之一，半步神话，居然被一个扫地的老头吓退了？
“今天这事，你要管？”血袍老者沉声道。
“这两个娃娃，我罩的。”老周说，“你说呢？”
血袍老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
跟着他来的那个圣者供奉愣了：“大人，这——”
“我说，走！”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地下三层，重新安静下来。
林默看着老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老周转过身，磕了磕烟锅。
“别问。”他说，“问了我也不说。”
他走到林小雨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丫头，受苦了。”
林小雨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老周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发现，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死的老头，身上有很多秘密。
三天之后
林默在镇魔司的医疗室里躺了三天。
胸骨碎裂，内出血，背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大夫说他能活下来是奇迹。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奇迹，是系统。
【消耗杀戮值200点，启动快速修复】
【伤势修复进度：27%……53%……81%……100%】
第三天清晨，他睁开眼。
林小雨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她身上也缠着绷带，但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老周靠在门框上，叼着烟杆，不知道站了多久。
“醒了？”
林默点头。
“那丫头守了你三天三夜，一步都没离开。”老周说，“我让她去睡，她不听。”
林默低头看着林小雨。
她瘦了很多，脸上还有伤，但眉头舒展着，睡得很香。
“老周。”林默开口。
“嗯？”
“你到底是谁？”
老周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烟。
“一个欠了人命的屠夫。”他说，“跟你一样。”
林默看着他。
老周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默轻轻抽出手，下床。
林小雨惊醒：“哥哥？”
“没事。”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睡会儿。”
林小雨摇头，爬起来：“你去哪儿？”
林默没说话，拿起床头的刀。
林小雨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跳下床，穿上鞋子。
“我跟你去。”
林默低头看着她。
十二岁的女孩，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狼崽子的眼神。
“你知道我去哪儿？”
“刘家。”林小雨说，“他们害过你。”
林默沉默。
三秒后，他点头。
“走。”
刘家大宅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东城区，占地三十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周围的建筑高出整整一头。
林默站在大门口，看着那两尊三米高的石狮子。
，三个月前，他路过这里，连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三个月后，他来杀人。
“站住！”门口的守卫拦住他，“刘家重地，闲人——”
刀光一闪。
守卫捂着喉咙倒下。
另一个守卫刚想喊，林默的刀已经捅进他的心脏。
两具尸体倒地。
林默跨过他们，走进大门。
林小雨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来人！！！”
“有刺客！！！”
刘家大宅瞬间炸锅。
无数家丁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刀剑出鞘，杀声震天。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一刀一刀地杀过去。
迎面冲来的第一个人，倒下。
左侧扑过来的两个人，倒下。
右侧射来的三支冷箭，被他随手拨开，然后那三个弓箭手的头颅飞起。
一路走，一路杀。
从大门到正厅，三百步。
他杀了六十七个人。
血，流了一地。
正厅门口，刘能站在那里，双腿打颤。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哪有当初在表彰大会上的威风。
“林……林默……”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林默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表彰大会上当众指控他偷窃。
这个男人，亲手废了他的气海。
这个男人，让他从天才变成废物，从云端跌进泥里。
“刘峰呢？”林默问。
刘能下意识往厅里看了一眼。
林默走进去。
正厅里，刘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强装镇定。但他的手指在抖，茶水洒了一身。
“林默！”他站起来，“你敢闯刘家？我爷爷马上就出关了！他是王者境巅峰！你死定了！”
林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刘峰退后两步，撞在椅子上，摔倒在地。
“别……别过来！”他尖声大叫，“我爸！刘能！救我！”
刘能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林默走到刘峰面前，低头看着他。
“保送名额，好用吗？”
刘峰脸色惨白：“我……我还给你……都还给你……”
林默笑了。
那笑容让刘峰浑身冰凉。
“你拿什么还？”
刀光一闪。
刘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能看见侄子的头滚到一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默……林大爷……林祖宗！”他磕头如捣蒜，“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林默走到他面前。
“饶了你？”
他蹲下来，看着刘能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那天在台上，你跟我说——‘你一个平民，凭什么跟刘家争’。记得吗？”
刘能浑身发抖。
林默站起来。
“现在告诉你，凭什么。”
刀落下。
刘能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轰！！！
后院的密室大门炸开！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正厅的桌椅全部掀翻，墙上的字画簌簌落下！
刘老太爷，出关了。
他踏空而来，白发飘飘，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龟裂一片。
王者境巅峰，距离圣者只差一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林默身上。
“杀我儿孙，屠我满门。”他的声音阴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今天，老夫要用你的头，祭奠刘家七十二口！”
林默把林小雨护在身后，握紧刀。
杀意波动——启动！
【杀意值：200%——战力提升200%】
【七窍刀心——感知提升300%】
刘老太爷抬手一掌拍来！
轰！！！
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炸开一道沟壑！
林默横刀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穿正厅的墙，砸进后院！
“哥哥！”林小雨要冲过去，被刘老太爷随手一挥，隔空震飞，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小雨！”林默从废墟里爬起来，双眼瞬间血红。
【杀意值突破——280%——320%——380%——400%！】
【警告：杀意值突破极限，肉身承受上限！持续三十秒后将崩溃！】
林默不管。
他握紧刀，冲向刘老太爷！
“找死！”
刘老太爷一掌拍下！
林默不躲！
他硬生生扛下这一掌，胸骨再次碎裂！
但他的刀，也砍在了刘老太爷身上！
刀锋划过，在刘老太爷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刘老太爷瞳孔一缩。
这小子，能伤他？
“第二刀！”
林默的第二刀又到了！
刘老太爷侧身躲过，一掌拍在林默肩膀上！
肩骨碎裂！
林默的刀脱手飞出！
但他还有左手！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林小雨那把匕首——狠狠捅进刘老太爷的小腹！
“啊！！！”刘老太爷惨叫，一掌拍飞林默！
林默砸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
【肉身崩溃倒计时：10秒】
【9秒】
【8秒】
刘老太爷捂着肚子，面目狰狞地走过来。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5秒】
【4秒】
【3秒】
林默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刘老太爷。
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刘老太爷怒喝。
林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刘老太爷身后，那一道小小的身影。
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
她握着那把杀猪刀——林默那把卷刃的、陪他杀了无数人的杀猪刀——悄悄走到了刘老太爷身后。
刘老太爷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
刀光一闪！
林小雨的力气太小，刀砍不进太深。
但她砍的地方，是刘老太爷的脖子。
动脉。
鲜血飙射！
刘老太爷捂着脖子，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你……你……”
林小雨双手握着刀柄，浑身是血，眼神冷得像冰。
“你打我哥哥。”她说，“你就该死。”
刘老太爷轰然倒地。
林默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捡起那把杀猪刀。
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刘老太爷。
“刘家。”他说，“完了。”
刀落下。
刘家大宅，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十里外都能看见。
林默牵着林小雨的手，慢慢走出大门。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刘府。
身前，是无数闻讯赶来的人群。
镇魔司的人，武道协会的人，各大家族的探子，还有看热闹的百姓。
所有人看着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没有人敢上前。
一个镇魔司的队长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林默！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林默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个队长浑身冰凉，仿佛被死神盯上。
林默带着林小雨，穿过人群，慢慢走远。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风吹过灰烬的声音。
远处，一座高楼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看着林默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
他拿出通讯器。
“总部，确认目标。林默，十八岁，气海碎裂。今日覆灭刘家，斩杀王者境巅峰刘老太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一个人？”
“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那头又沉默了。
“继续监视。”那个声音说，“暗夜那边，也盯紧点。这小子，会是我们的人。”
黑衣人愣了一下：“他要是不肯呢？”
“不肯？”那头笑了，“那就让他变成死人。”
通讯挂断。
黑衣人收起通讯器，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林默……”他喃喃道，“希望你识相。”
夜风吹过。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远处，林默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不可能，距离至少三里……
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不安。
那个少年，让他想起了某种东西——
狼。
孤狼。
杀人不眨眼的狼。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之后，江城的格局，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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