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默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那把新打的刀上。
制式长刀，黑色刀身，刀刃锋利。但他还是把那把卷刃的杀猪刀放在枕边——那是他的第一把刀，陪他杀了第一头蛮牛，杀了暗影虎，杀了十二个杀手，杀了毒蝎，杀了刘老太爷。
它已经不能再用了。
但它还在。
林默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新刀。
脑海里，系统光幕自动弹出。
【累计杀戮值：1247点】
【检测到宿主杀戮值首次突破1000点，解锁新天赋分支——杀戮领域】
【是否消耗1000点杀戮值进行进化？】
林默看着那个数字。
一千点。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被废掉气海的废物，连一头蛮牛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三个月后，他杀了三个王者境，一个暗夜楼主，覆灭了江城最显赫的家族。
他选择了“是”。
轰——
这一次的疼痛，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热流，不是刀割，而是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里，被一寸一寸碾碎，再一寸一寸重组。
林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叮！进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领域级天赋：【杀戮领域】”
【杀戮领域：主动技能。展开领域后，方圆百米内所有敌人战力压制20%，自身战力提升20%。领域内每击杀一个敌人，压制效果提升1%，自身提升1%，最高可叠加至50%。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首次解锁领域级天赋，额外奖励：杀戮值+500，天赋【杀意波动】上限突破至500%】
林默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无形的、可以向外延伸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
操场上，新兵们正在晨练。
他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方圆百米，全部笼罩！
操场上的新兵们突然停下动作，茫然地四处张望。
“怎么突然这么冷？”
“你也有感觉？”
“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林默收回领域。
那些人立刻恢复正常，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默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领域。
王者境以上才能触碰的东西。
而他，在气海碎裂的情况下，拥有了它。
老周的院子里，林小雨蹲在地上，给黑豹喂食。
黑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四条腿蹦跶得欢实，围着她转来转去。
老周坐在门口，叼着烟杆，眯着眼晒太阳。
林默推门进来。
“哥哥！”林小雨跳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你看，黑豹好了！”
林默低头看着那条黑狗。
黑豹也看着他，摇了摇尾巴。
“嗯。”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周吐出一口烟：“今天怎么有空来？”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
“系统进化了。”他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
“领域？”
林默点头。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气海碎了，反而练出领域。你小子，到底是怪物还是天才？”
林默没回答。
他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林小雨，看着她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
“老周。”他说。
“嗯？”
“谢谢你。”
老周愣了愣。
然后他磕了磕烟锅，笑道：“少来这套。真要谢我，就好好活着。那丫头，就认你一个。”
林小雨跑过来，往林默手里塞了个东西。
一块木头。
用刀削成的小人，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我做的！”她说，“像不像你？”
林默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木人。
“像。”他说。
林小雨笑得更开心了，拉着黑豹又跑开了。
老周看着这一幕，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子。”他说。
“嗯？”
“那丫头的血脉，不简单。”老周的声音低下去，“毒蝎是暗夜十二楼主之一，但他的血脉，配不上生出这种孩子。”
林默转头看他。
老周摇摇头：“现在别问。等她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林默沉默。
远处，林小雨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飘过来。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管她是什么血脉。
她是他妹妹。
这就够了。
下午，林默回到镇魔司。
修罗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放着一张纸。
“看看。”
林默拿起来。
是一张悬赏令。
【悬赏目标：林默，代号“屠夫”，镇魔司边疆分部成员】
【悬赏理由：杀害暗夜十二楼主之一“毒蝎”】
【悬赏金额：圣级功法一部，或等价源石一千万】
【发布者：暗夜总部】
林默放下悬赏令。
“圣级功法，很值钱？”
“够买一座城。”修罗说，“也够买一百个亡命徒的命。”
林默没说话。
修罗看着他：“怕了？”
林默摇头。
“那就行。”修罗站起来，“从今天起，你是我小队的正式成员。出任务一起出，睡觉一起睡。暗夜的人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屠夫，欢迎归队。”
林默看着他。
三秒后，他点头。
傍晚，胡大海张罗着在食堂摆了一桌。
说是庆祝林默归队，其实就是想喝酒。
侯三、老孟都来了，连秦烈都抽空过来坐了一会儿。
林小雨也被老周带过来，坐在林默旁边，小口小口吃着菜。
“来！干杯！”胡大海举起碗，“敬林默！敬屠夫！”
“干！”
几碗酒撞在一起。
林默喝了一口，辣得皱眉头。
胡大海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不会喝酒？”
林默没理他。
林小雨偷偷把自己的水推到他面前。
林默看了她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
胡大海笑得更欢了。
笑完了，他突然正经起来。
“林默。”他说，“以后有事，叫我。”
侯三点头：“我也是。”
老孟沉默地点头。
林默看着他们。
这些人，认识不到一个月。
但他们愿意陪他去死。
“好。”他说。
夜很深了。
林默送林小雨回老周的院子。
月光洒在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哥。”林小雨突然开口。
“嗯？”
“那些人，还会来吗？”
林默知道她说的“那些人”是谁。
暗夜。
“会。”他说。
林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不怕。”
林默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因为哥哥在。”
林默没说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周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林小雨跑进去，在门口回头：“哥哥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抬起头。
远处的夜空里，有一只黑色的鸟，正在盘旋。
那不是普通的鸟。
那是暗夜的传讯鹰。
林默看着那只鹰。
那只鹰也在看着他。
三秒后，鹰转身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值一座城。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想杀他的人，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被废掉的废物了。
他是屠夫。
是杀了暗夜楼主的人。
是覆灭刘家满门的人。
是拥有杀戮领域的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边疆战场特有的血腥味。
林默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回宿舍楼。
楼顶上，修罗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胡大海坐在楼顶边缘，晃着腿。
“队长。”他说，“那小子，以后能成什么样？”
修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暗夜这次，踢到铁板了。”
胡大海咧嘴笑了。
远处，镇魔司最高的塔楼上，龙老也站在窗前。
他看着那个走进宿舍楼的年轻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老周。”他喃喃道，“你捡到宝了。”
风吹过。
塔楼的窗户轻轻摇晃。
龙老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宿舍里，林默躺下。
闭上眼。
脑海里，系统光幕静静悬浮。
【宿主：林默】
【境界：无（气海碎裂）】
【天赋：七窍刀心（蓝）、杀意波动（紫）、杀戮领域（橙）】
【杀戮值：747点】
【当前悬赏：暗夜总部——圣级功法一部】
他看着那行字。
圣级功法。
够买一座城。
也够买一百个亡命徒的命。
但买不了他的命。
因为他还没找到想找的人。
因为他还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因为——
他还活着。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远处，边疆战场的深处，传来异兽的吼叫。
但今夜，镇魔司很安静。
很安静。
林默闭上眼。
睡着了。
梦里，林小雨在笑。
黑豹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老周叼着烟杆，眯着眼晒太阳。
胡大海在大声说着什么。
修罗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梦很温暖。
但梦外面，暗夜总部的大殿里，三尊血袍身影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下方，跪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毒蝎死了。”中间那尊血袍身影开口，声音像从九幽传来，“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杀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丢人。”
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谁去？”血袍身影问。
一个黑衣人抬起头：“属下愿往。”
“你？”血袍身影看了他一眼，“王者境巅峰，够了。带上三十个宗师，一百个武师。别让那小子死得太快。”
黑衣人低头：“是。”
他起身，转身往外走。
“等等。”血袍身影叫住他。
黑衣人停下。
“那个丫头。”血袍身影说，“别伤她。带回来，有用。”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是。”
大殿的门打开，又关上。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王座上，血袍身影看着窗外。
“周屠……”他喃喃道，“你藏了这么多年，终于露出来了。”
风吹过大殿，烛火摇曳。
远处，江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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