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默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那把新刀上。
“屠夫”——修罗送的那把刀，安静地躺在刀鞘里，刀刃在光影中泛着淡淡的寒光。
他坐起来，看向枕边。
那把卷刃的杀猪刀还在，用布包着，放在最贴身的位置。刀刃已经彻底报废，刀身上全是裂纹，但他舍不得扔。那是他的第一把刀，陪他杀了第一头蛮牛，杀了暗影虎，杀了十二个杀手，杀了毒蝎，杀了刘老太爷。
林默伸手，轻轻按了按那个布包。
然后他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新刀。
脑海里，系统光幕静静悬浮。
【宿主：林默】
【境界：无（气海碎裂）】
【天赋：七窍刀心（蓝）、杀意波动（紫）、杀戮领域（橙）】
【杀戮值：747点】
一千点的时候，他解锁了杀戮领域。
下一个一千点，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暗夜的圣者已经动身，悬赏令已经发布。从今天起，他的命值一座城。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默！起了没！”胡大海的大嗓门震得门板都在抖，“今天第一天正式归队，别迟到！”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推开门。
胡大海站在门口，一身劲装，精神抖擞。看见林默，他咧嘴笑了：“走！食堂！我请客！”
侯三从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其实是他昨天赌钱赢了，想显摆。”
“放屁！”胡大海一巴掌拍过去，“老子是那种人吗？”
侯三灵活地躲开，嘿嘿直笑。
老孟沉默地站在走廊尽头，冲林默点了点头。
林默看着这三个人。
认识不到一个月，一起出过两次任务，一起喝过一次酒。
但昨天他回来时，他们站在他面前，一步不退。
“走。”林默说。
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
但当林默四人走进来时，声音明显小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看过来，又迅速移开。有人低头假装吃饭，有人端着餐盘匆匆离开，还有几个坐在角落的新兵，偷偷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屠夫”，眼里满是崇拜和好奇。
林默面无表情地走到打饭窗口。
打饭的大婶看见他，手抖了一下，多给了一勺肉。
胡大海在后面嘟囔：“凭什么？我天天来，从来没多给过！”
侯三偷笑：“因为你长得吓人。”
“你他妈才吓人！”
两人打打闹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默低头吃饭，吃得不快，但很专注。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这是他在屠宰场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一天杀几十头异兽，吃饭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不吃饱，就没力气。
“林默。”胡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没？暗夜那边发了悬赏令。”
林默手上动作没停。
“圣级功法一部。”胡大海说，“够买一座城。”
侯三也凑过来：“我打听过了，暗夜十二楼主，毒蝎排名第七。你杀了他，等于打了暗夜的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林默咽下一口饭。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胡大海急了，“那可是暗夜！三尊圣者坐镇，王者境一大堆！你就不怕？”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
“怕有用吗？”
胡大海被噎住了。
老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暗夜的人，讲究规矩。悬赏令发了，就不会派圣者直接动手，那等于坏了规矩。来的最多是王者境。”
“王者境还不够？”胡大海瞪眼，“咱们这儿有几个王者境？修罗队长一个，秦烈副指挥使一个，没了！人家来十个八个，怎么打？”
老孟沉默。
侯三也沉默了。
林默继续吃饭。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
“来多少，杀多少。”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胡大海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老子跟你干！”
修罗的刀
吃完饭，四人往训练场走。
刚出食堂，迎面走来一个人。
黑衣，长刀，刀疤脸。
修罗。
他走到林默面前，站定。
“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林默看了胡大海一眼，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训练场边缘一个僻静的角落。
修罗停下，转过身。
他看着林默，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刀用得惯吗？”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那把“屠夫”。
“惯。”
修罗点点头。
“那把你之前的刀，给我看看。”
林默愣了一下。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布包，递过去。
修罗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把彻底报废的杀猪刀。刀刃卷得像麻花，刀身上全是裂纹，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又晾干，晾干又浸透，硬得像铁。
修罗看着这把刀，沉默了很久。
“就用这个，杀了毒蝎？”
林默点头。
修罗把刀包好，还给他。
“留着。”他说，“等你以后有了儿子，给他看看。”
林默接过刀，没说话。
修罗转身，看向远处的训练场。
“暗夜的事，我知道了。”他说，“悬赏令的事，整个江城都知道了。”
林默站在他身后，等着。
“怕吗？”
“不怕。”
修罗回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我妹妹。”他忽然开口，“十二年前，被暗夜的人杀了。”
林默瞳孔微缩。
“那时候我也像你这么大，刚进镇魔司没多久。”修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比我小五岁，很乖，很听话。每次我出任务回来，她都会在门口等我。”
他顿了顿。
“有一次，我没回来。暗夜的人在路上设了埋伏，我中了陷阱，被困了三天。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林默沉默。
“杀手抓了她，想逼我现身。她不肯说我在哪，就被杀了。”修罗转过头，看着林默，“那年她十二岁。”
十二岁。
和林小雨一样大。
林默的拳头，慢慢握紧。
修罗看着他。
“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他说，“是因为我看见那丫头站在你身边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保护好她。”他说，“别像我一样。”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训练场那边，有几个老兵想找你麻烦。小心点。”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包。
里面是那把卷刃的杀猪刀。
十二岁。
他想起林小雨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哥哥，别走，我不咬人。”
他想起她蹲在垃圾堆旁边，把馒头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塞给黑豹。
他想起她站在火光里，双手握着刀，说“你打我哥哥，你就该死”。
林默把布包系回腰间，握紧新刀。
朝训练场走去。
挑衅
训练场上，人声鼎沸。
新兵们在教官的指挥下列队练刀，呼喝声震天。老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边，有的在切磋，有的在闲聊。
林默走进场时，周围的目光立刻聚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走到角落里，开始练刀。
修罗教的刀法，朴实无华，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动作，刀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啸叫。
胡大海和侯三在旁边对练，老孟独自打拳。
练了半个时辰，林默收刀，准备去喝水。
刚转身，一群人迎面走来。
领头的是个壮汉，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疤。身后跟着七八个老兵，个个脸色不善。
壮汉在林默面前三米处停下，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屠夫？”他开口，声音粗哑，“看着也不怎么样。”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壮汉往前走了一步：“听说你杀了刘老太爷？不会是捡漏吧？”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
胡大海蹭地站起来：“王虎，你他妈说什么？”
壮汉——王虎，斜眼看了胡大海一眼：“怎么？不服？”
“你——”
“大海。”
林默开口了。
胡大海咬着牙坐下。
林默看着王虎。
“让开。”
王虎脸色一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新兵敢让他让开？
他伸手去推林默的肩膀——
“老子在镇魔司待了五年，你一个刚来的，敢让老子——”
手刚碰到林默的肩膀。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
王虎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从脊椎到尾椎骨，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动，但动不了。
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额头上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流。
林默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两个字。
王虎的双腿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一步。
林默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走出十几步，身后才传来王虎粗重的喘息声。
“王虎哥！王虎哥你没事吧？”
几个老兵围上去。
王虎摆摆手，脸色铁青。
他看着林默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妈的……”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那是恐惧。
远处，训练场最高的瞭望塔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修罗。
他看着林默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镇魔司外围，一片低矮的树林边缘，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修罗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人的影子。
一个穿着灰衣的人，正拿着一个望远镜，朝训练场的方向看。
看的是林默。
修罗的手按上刀柄。
但那道影子一闪，就消失了。
快得像鬼魅。
修罗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树林。
“暗夜的人，来得倒快。”他喃喃道。
然后他转身，走下瞭望塔。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灰衣人消失之前，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不是暗夜的人会有的表情。
那是另一种东西。
更古老，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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