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照常起床。
推开门的瞬间，胡大海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他今天格外兴奋，眼睛亮得像是捡到了宝。
“林默！听说没有？”他压低声音，但掩不住那股八卦劲儿，“王虎那帮人昨天被你吓成那样，今天肯定要来报仇！”
侯三从旁边探出头：“我打听了，王虎昨晚连夜去找他表哥——上一届比武大会的冠军，特训了一宿。”
老孟沉默地站在走廊尽头，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
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提着刀往外走。
“怕什么？”他说，“来就来。”
四人往训练场走去。
清晨的训练场已经有不少人。新兵们在晨练，老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见林默走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
“听说昨天王虎被他一个眼神吓傻了？”
“今天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
林默没有理会，走到角落里，开始练刀。
一刀，两刀，三刀。
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律。那是修罗教的刀法，朴实无华，却刀刀致命。
胡大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舌：“这小子，真是怪物。昨天刚回来，今天就能静下心来练刀。”
侯三小声说：“人家这叫心态好。”
老孟没说话，只是盯着林默的刀看。
练了半个时辰，林默收刀，准备去喝水。
刚转身，一群人迎面走来。
领头的正是王虎。
他今天换了一身劲装，手里提着一柄比昨天更大的黑色重刀，刀身上隐隐泛着红光。身后跟着的十几个老兵，个个脸色不善，一副要搞事情的样子。
王虎在林默面前五米处停下。
他没有昨天那么冲，反而笑了。
“林默，昨天是我大意了。”他说，“今天来，是想正式请教一下。”
胡大海立刻跳出来：“王虎，你还要不要脸？昨天被吓得动不了，今天还敢来？”
王虎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林默。
“怎么？不敢？”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王虎往前走了一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你赢了，我王虎以后见你绕道走。你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输了，就从镇魔司滚出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话说得太狠了。
让一个新兵滚出镇魔司，等于毁了他的前程。
胡大海脸色变了：“王虎！你他妈——”
“大海。”林默开口了。
胡大海咬着牙闭嘴。
林默看着王虎。
“赌注不够。”
王虎一愣。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我输了，滚。”林默说，“你输了，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王虎收作小弟的意思！
王虎脸色涨红：“你——”
“不敢就算了。”林默转身就走。
“站住！”
王虎咬牙，死死盯着林默的背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答应，以后在镇魔司就别混了。
“好！”他一字一句，“我答应你！”
林默停下脚步，回过头。
“时间。”
“下午，训练场中央。”王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所有人看着！”
林默点了点头。
“可以。”
他转身继续往喝水的地方走去。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咯响。
“林默，下午我要让你跪着求我！”
上午的训练，林默照常进行。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胡大海急得团团转：“林默，你就不担心？王虎他表哥可是上一届的冠军，宗师境巅峰！他教了王虎一夜，肯定有什么杀招！”
侯三也劝：“要不咱们想个办法，推掉算了？”
林默喝了口水，看了他们一眼。
“推掉，以后还用在镇魔司混吗？”
两人被噎住。
老孟难得开口：“王虎的刀法我见过，大开大合，靠的是力量。只要不跟他硬拼，就有机会。”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但他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那个灰衣人。
昨天傍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神秘的眼神。
还有修罗那句“暗夜的人来得倒快”。
那个人，真的是暗夜的探子吗？
林默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还会再见到那个人。
中午吃饭时，林默去了老周的院子。
林小雨正在院子里喂黑豹，看见他来了，立刻跑过来。
“哥哥！”
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爷爷教我认字了！我认得二十个字了！”
老周坐在门口，叼着烟杆，眯着眼。
林默揉了揉小雨的头发，走到老周旁边坐下。
“下午有场约战。”他说。
老周吐出一口烟：“知道，传遍了。”
“那个人，”林默顿了顿，“你认识吗？”
老周没说话。
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昨天傍晚在地上捡到的，他一直留着。
递过去。
老周接过来，看了一眼。
“八十三招，三十七处破绽。下次见面，希望你有进步。”
老周的脸色，微微变了。
那种变化很轻微，但林默捕捉到了。
“你认识。”林默说。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还给林默，磕了磕烟锅。
“小子，这个人，不是暗夜的。”
林默一愣。
“那他是什么人？”
老周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门关上了。
林默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小雨拉着他的衣角：“哥哥，怎么了？”
林默低头看她。
“没事。”他站起身，“下午打完，再来接你。”
他走出院子。
阳光很烈。
但他的心里，多了一层阴云。
不是暗夜的。
那会是谁？
下午，训练场中央。
人山人海。
不仅新兵老兵全来了，连几个教官都站在外围看热闹。就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个小队长，也站在高处，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王虎已经站在场中央。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那柄重达八十三斤的黑蛟刀，刀刃上红光流转。整个人气势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
“王虎！王虎！王虎！”
一群老兵在给他加油。
王虎举刀，指向林默走来的方向。
“林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默提着“屠夫”，慢慢走上场。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王虎对面十米处，站定。
两人目光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场边的胡大海紧张得手心冒汗：“林默，一定要赢啊！”
侯三小声念叨：“怪物，你是怪物，你一定行的。”
老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场中央。
就在这时——
林默的目光，忽然往人群边缘扫了一眼。
那里，有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
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但林默知道，他在看自己。
两人目光，隔着上百米，在空中相遇。
灰衣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收回目光。
握紧刀。
王虎已经冲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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