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
林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林默！紧急集合！”
是胡大海的声音，但比平时严肃得多。
林默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胡大海已经穿好了装备，脸色凝重。侯三和老孟也站在门口，都是一副备战的状态。
“怎么了？”林默问。
“边疆战场外围发现异兽异动。”胡大海说，“修罗队长下令，小队立刻出发侦查。”
林默眉头微皱。
这么早？
他看向窗外，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走。”
四人迅速下楼。
操场上，修罗已经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几个其他小队的成员。他脸色冷峻，看见林默几人过来，点了点头。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七人小队迅速离开镇魔司，朝边疆战场的方向奔去。
林默走在队伍中间，心里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
镇魔司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
老周的院子，在最后面。
小雨还在睡觉。
两个时辰后，小队到达边疆战场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那是战场特有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异兽的吼叫，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侯三在前面探路，时不时传回安全的手势。
修罗走在队伍中间，一言不发。
林默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半个时辰，侯三突然停下，举起右手——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隐蔽。
侯三猫着腰跑回来，脸色古怪。
“队长，前面有情况。”
修罗皱眉：“说。”
“有异兽的足迹，很多。”侯三说，“但是……都是旧的，至少三天以上。而且方向很奇怪，不是朝人类防线来，是往战场深处走。”
“往深处走？”胡大海愣住，“异兽不往这边来，往里面跑什么？”
修罗没有说话。
他走到前面，亲自查看那些足迹。
林默跟上去。
足迹确实很多，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头。但正如侯三所说，都是旧的，而且方向确实指向战场深处。
修罗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足迹。
沉默了很久。
“不对。”他站起身，“这不是兽潮的痕迹。”
林默看着他。
修罗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足迹，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胡大海更懵了，“谁会让异兽故意留足迹？”
修罗没有回答。
他看向林默。
林默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调虎离山。
“回去！”修罗猛地转身，“快！”
七人立刻掉头，全速往回赶。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江城，镇魔司后方，老周的院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小院里，暖洋洋的。
林小雨蹲在院子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写字。黑豹趴在她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老周坐在门口，叼着烟杆，眯着眼晒太阳。
“爷爷，你看我写的对不对？”林小雨指着地上的字。
老周看了一眼：“对，‘人’字写得好。”
林小雨笑了，继续写下一个。
就在这时，黑豹突然站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老周的眼睛，猛地睁开。
“丫头，进屋。”
林小雨愣住。
“进屋！”老周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林小雨从来没有听过老周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抱起黑豹，飞快地跑进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老周站了起来。
他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刚落，四周的围墙上，同时出现十几道黑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清一色的冰冷杀意。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他的气息，比其他人都强出一大截。
王者境巅峰。
“周屠。”独眼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久仰大名。”
老周叼着烟杆，看着他。
“暗夜的人，胆子不小。”
独眼男人笑了：“我们胆子一向大。今天来，不为别的，借你屋里那个丫头用用。”
老周吐出一口烟。
“借？怎么借？”
“你让开，我们自己进去带。”独眼男人说，“你不让开，我们杀了你，再进去带。”
老周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把烟杆往地上一磕。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下一瞬，他动了。
佝偻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瞬间冲到最近的黑衣人面前！
一掌拍出！
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穿围墙，生死不知。
剩下的黑衣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杀意冲天！
老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都有人倒下。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朴实的一掌一拳，但每一击都致命。
独眼男人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周。
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
三分钟。
十三个人，倒了十二个。
还剩他一个。
老周站在尸堆中，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叼起烟杆。
“就这点本事？”
独眼男人笑了。
“果然名不虚传。”他说，“但今天，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他抬手，扔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信号弹。
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老周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独眼男人说，“第二批，第三批，源源不断。你能杀多少？”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墙边，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扇门。
“告诉那个姓林的小子。”他说，“三天之内，把那丫头送到城东老地方。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止这些了。”
他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老周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门口，重新坐下。
拿起烟杆，点了一锅烟。
手，微微有些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屋里那个丫头，正在哭。
她没有出声，但老周知道她在哭。
下午，林默的小队终于赶回镇魔司。
他们一路狂奔，原本两个时辰的路，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但林默没有回宿舍。
他直接冲向老周的院子。
推开院门的瞬间，他停住了。
满地的尸体。
黑色的衣服，暗夜的人。
十二具。
老周坐在门口，叼着烟杆，脸色平静。
“回来了？”
林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雨呢？”
老周吐出一口烟。
“屋里。没事。”
林默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林小雨抱着黑豹，蜷缩在角落里。
看见林默，她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回来啦……”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
小雨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脸埋在林默胸口，小声说：
“爷爷好厉害……把坏人都打跑了……”
林默抱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
老周还坐在门口。
林默走到他面前。
“多少人？”
“十三个。”老周说，“领头的跑了，留了话。”
林默看着他。
老周把烟杆放下。
“三天之内，把那丫头送到城东老地方。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止这些了。”
林默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小子。”老周叫住他。
林默停下。
“你知道去哪儿找他们吗？”
林默没有回头。
“暗夜在江城的据点，我杀过一个。”
老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磕了磕烟锅，喃喃道：
“这下，要死很多人了。”
远处，镇魔司最高的塔楼上。
修罗和灰衣人站在一起，看着林默离去的方向。
“你不拦他？”修罗问。
灰衣人摇头。
“拦不住。”
修罗沉默。
灰衣人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血狼这一手，玩得不错。”他说，“调虎离山，差点就成功了。”
“差点？”修罗皱眉。
灰衣人嘴角微微勾起。
“周屠那老东西，比他们想象中强得多。”他说，“十三个，全死了，连门都没进。”
修罗愣了一下。
“那林默——”
“让他去。”灰衣人说，“该见见血了。”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修罗站在原地，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要死很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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