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独自离开镇魔司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没有带任何人。
胡大海要跟来，被他一句话挡了回去：“帮我看着小雨。”
侯三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老孟沉默地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壶酒塞进他怀里。
林默没喝，把酒还给老孟。
“回来喝。”
然后他走了。
一个人，一把刀。
穿过镇魔司的大门，穿过那片熟悉的荒野，往江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镇魔司队员，看见他独自一人往那个方向走，都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没有人敢问。
他的眼神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就像一潭死水。
或者说，就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一个时辰后，林默站在江城东郊的一片废墟前。
这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现在是暗夜在江城的秘密据点。
他来过一次。
上次是和修罗一起，为了救小雨。
那次他杀了十九个人，从地下三层把小雨救出来。
这次——
他抬头看着那栋破败的建筑，迈步走了进去。
废墟里面很暗，只有几缕夕阳从破洞里透进来。
林默走在碎石瓦砾间，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在等。
等人出来。
但没有人出来。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林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七窍刀心全力催动，感知像水银一样蔓延出去——
地下有人。
很多。
至少三十个，集中在下面两层。
还有一股特别强大的气息，在地下最深处，应该就是那个领头的——血狼。
林默睁开眼。
他知道这是陷阱。
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会来。
但那又怎样？
他往前走，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那是一扇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梯向下延伸，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一半，他停下。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出来。”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盏灯火！
楼梯上下，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人！
至少三十个，清一色的宗师境，手持刀剑，把他团团围住！
楼梯上方，一个独眼男人慢慢走下来。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上午去老周院子那个。
王者境巅峰。
血狼。
他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你很久了。”
林默看着他。
“上午那十二个，是你的人？”
血狼点头。
“是我派去的。可惜那个老东西太厉害，一个都没回来。”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抓住你，一样能换那丫头。”
林默没说话。
血狼往前走了一步。
“林默，十八岁，气海碎裂，三个月前还是个废物。”他说，“但你杀了柳老，杀了毒蝎，杀了刘老太爷。你的脑袋，值一部圣级功法。”
他抬起手，周围的黑衣人同时上前一步。
“识相的，自己了断。我给你留个全尸。”
林默看着他。
三秒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血狼心里一寒。
一个被三十个宗师包围的人，怎么会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刀。
然后——
杀戮领域，开启！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黑衣人同时身体一滞！
速度慢了！
力量弱了！
而林默——
动了！
刀光闪过！
离他最近的三个人，喉咙同时裂开！
鲜血飙射！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林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根本看不清！
杀戮领域压制之下，那些宗师境的黑衣人动作慢了至少三成，而林默的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此消彼长，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第四、第五、第六！
第七、第八、第九！
第十、十一、十二！
十二刀，十二个人，十二具尸体！
血狼的脸色变了。
“都给我上！一起上！”
剩下的十八个人同时扑上！
林默不退反进，迎着刀光冲入人群！
杀意波动，全开！
【杀意值：280%——战力提升280%】
刀光再闪！
第十三、十四、十五！
他身上被砍了三刀，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但他的刀，更快了。
第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血狼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脸色铁青。
三十个人。
不到三分钟。
死了二十四个。
剩下的六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上前。
林默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中央。
有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血。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
冷得像冰。
他抬起头，看着那六个黑衣人。
只是一个眼神。
那六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然后转身就跑。
林默没有追。
他看着血狼。
“到你了。”
血狼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王者境巅峰，在暗夜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少年，他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
是忌惮。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拔出腰间的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打！”
他动了。
王者境巅峰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刀斩下，刀锋未到，刀气已经撕裂空气！
林默横刀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飞，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血狼的第二刀紧随而至！
林默侧身翻滚，刀锋擦着他肩膀划过，削下一片血肉！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林默只能躲，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血狼的第六刀斩下时，他终于等到了。
那一刀，血狼的姿势有一瞬间的不稳。
只是一瞬间。
但对林默来说，够了。
他没有躲。
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噗嗤——
血狼的刀贯穿他的左肩！
但林默的刀，也捅进了血狼的小腹！
两人同时僵住。
血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
林默抬起头，嘴角溢血。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
“第七招。”他说，“你的破绽。”
他抽出刀。
血狼捂着肚子，踉跄后退，靠在了墙上。
他的脸色惨白，血流不止。
“你……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林默看着他。
血狼笑了，笑得狰狞。
“暗夜……不会放过你……”他说，“三尊圣者……已经出发……你……还有那个丫头……都得死……”
林默走上前。
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说完了？”
血狼还想说什么。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林默收刀，看着地上的尸体。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地上，有一张纸条。
不是他的。
他弯腰捡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十一人，一处破绽。还差得远。”
林默瞳孔微缩。
那个人，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四处扫视。
地下二层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尸体。
但在一根柱子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默追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新纸条，钉在柱子上。
“血狼只是开胃菜。暗夜三圣，已经动身。七天后到江城。”
“周屠那老东西，一个人挡不住。”
“想活命，来找我。”
下面，是一个地址。
江城东郊，落霞山，半山亭。
林默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收进怀里，继续往外走。
走出废墟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满地的尸体上。
林默站在月光下，浑身是血，看着远处的镇魔司。
小雨还在那里。
老周还在那里。
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暗夜三圣降临。
他握紧刀，迈步往回走。
身后，废墟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
灰衣人站在最高的废墟上，看着他的背影。
“有意思。”他喃喃道，“七天后，你会来吗？”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和远处那个越走越远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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