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镇魔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老周的院子。
院子里，小雨正蹲在地上跟黑豹玩，看见他进来，立刻一路小跑过来。
“哥哥！你回来啦！”
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到老周旁边坐下。
老周叼着烟杆，眯着眼看着他。
“见过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个据点？”他吐出一口烟，“是那个家伙给你的考验？”
林默点头。
“三天之内，要我一个人端掉这个据点。”
老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爱玩这套。”他磕了磕烟锅，“行，你去吧。”
林默看着他。
“你不问问我能不能做到？”
老周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问了，你就不会去了吗？”
林默没有回答。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他说，“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他跟你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倔的很呢。”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小丫头，我看着。你放心去做。”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又低头，继续看着那张地图。
据点位置在江城最繁华的东城区，表面上这是一家商行，地下三层。一个王者境坐镇，二十个宗师，五十个武师。
还有地下室，关着二十几个孩子。
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点了点，沉思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镜无痕最后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
“能救就救。”
他把地图收起来，开始磨刀。
“屠夫”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次日清晨，林默准备出发。
刚走出院子，就看见胡大海、侯三、老孟站在门口。
胡大海脸色凝重：“你要一个人去吗？”
林默静静看着他。
“谁告诉你的？”
“老周。”胡大海说，“他说你又要去拼命。”
林默沉默了。
胡大海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
“带上我吧。”
林默无奈的摇头。
“这次不行。”
“为什么？”胡大海急了，“我他妈是废物吗？”
林默看着他。
“这次是暗杀。”他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胡大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侯三在旁边小声说：“林默说的对，暗杀这种事，人越少越好。”
胡大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孟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林默。
林默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黑色的小球。
“霹雳弹。”老孟的声音很低，“扔出去会炸开，宗师以下直接晕。你自己用时小心点。”
林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侯三也凑上来，塞给他一幅地图。
“这是据点的详细结构图，我昨晚画的。通风口、暗道、守卫换班时间，都在上面。”
林默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很详细。
比镜无痕给的地图还详细多了。
“谢谢。”
侯三挠了挠头，嘿嘿笑。
胡大海站在旁边，憋得脸都红了。
最后他一咬牙，把自己腰间的匕首解下来，塞进林默手里。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吹毛断发。”他说，“你……你他妈的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默低头看着那把匕首。
刀柄上刻着一个“胡”字。
他握紧，别在腰间。
“好。”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胡大海的吼声：
“林默！你要是死了，小雨我帮你养！但你他妈最好别死在外面了！”
林默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手，挥了挥，以示告别。
傍晚，江城东城区。
福运商行门口人来人往，看起来和普通商铺没什么两样。
林默站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楼二层，透过窗户看着那扇门。
侯三的情报上说，商行每天酉时关门，关门之后，地下的暗夜成员才会出来活动。那时候守卫最松懈，也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他在等。
酉时到了。
商行的伙计开始关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林默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起身，下楼。
穿过街道，来到商行门口。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烊了，明天再来！”
林默没说话，又敲了一下。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壮汉站在门口，张嘴就要骂时——
刀光一闪。
壮汉捂着喉咙后退几步，就缓缓倒下。
林默跨过他的尸体，直接走进去。
商行里面到处堆满了货物，看起来很普通。但林默看过地图知道，货架后面有一道暗门，通往地下。
他在大堂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暗门位置，然后推开了暗门走了进去。
楼梯向下延伸，昏黄的灯光摇曳，忽明忽暗。
林默走了下去。
地下第一层，是暗夜成员的休息区。
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喝酒打牌，看见林默下来，都愣住了。
“你他妈谁啊——”
刀光闪过。
说话的人人头飞起。
剩下的黑衣人同时拔刀，扑上去！
林默不退反进，杀意波动瞬间开启！
前冲去，刀光如雪！
一刀，两个！
三秒，十一个人，全部倒地！
剩下四个转身就跑！
林默抬手，四道刀光激射而出！
四人全部被砍翻在地。
第一层，清空。
林默继续往下。
地下第二层，是仓库，堆满了武器和丹药。
这一层，下来一看只有六个守卫。
这六个守卫，全都在打瞌睡。
林默走过去，一人来了一刀，没发出任何声音。做完这一切以后，就前往去下一层的入口处。
继续往下走。
地下第三层，是据点核心。
楼梯尽头，一扇厚实的铁门紧闭。
林默推了推问，推不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霹雳弹，塞进门缝。
向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轰的一声！！！
铁门炸开，碎片四射！
铁门被炸开的瞬间，林默拎着刀冲进去！
迎面就是十几道刀光！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下两个人的头颅！
杀意波动全开！
杀戮领域开启！
轰——
领域之内，敌人的动作慢了至少三成！
林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鬼魅！
三十秒。
二十个宗师，全部倒下。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林默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喘着粗气。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往里面走。
最深处，有一间牢房。
铁栅栏后面，蜷缩着二十几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他们看见林默，都吓得往后缩。
只有一个女孩，站在最前面。
她大概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污垢，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林默，没有害怕。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她问。
林默看着她。
三秒后，他点了点头。
女孩笑了。
那笑容，让林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小雨的时候。
林默砍断铁锁，把孩子们放出来。
“跟着我，别出声。”
孩子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像一队小鸡。
他们往上走。
经过地下二层，经过地下一层，走出暗门，走出商行时。
街上已经黑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群浑身脏兮兮的孩子。
林默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领头的小女孩。
“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吗？”
女孩点头回答道：“能”。
林默站起身。
“那就走吧。”
他刚要转身就要走时。
“哥哥。”女孩叫住他。
林默回过头。
女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默沉默了一秒。
“屠夫。”
女孩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然后她带着那群孩子，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巷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不是暗夜的人。
那个人的气息，很熟悉。
镜无痕。
他从阴影里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看着林默。
“二十个宗师，一个王者，五十个武师。”他说，“两个时辰，全杀了。”
林默看着他。
“那五十个武师，在地下二层？”
镜无痕点头。
“你刚才上去的时候，没注意到他们？”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注意到。
他杀得太快，太急，一心只想救那些孩子，根本没仔细检查地下二层那些尸体。
镜无痕看着他。
“五十个武师，如果刚才在你带着孩子们出来的时候醒来，会怎么样？”
林默沉默了。
镜无痕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杀意很强，速度快，反应快。”他说，“但你太急了。急就会不注意细节，一不注意就会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来。
“五十三个武师，你漏了五十个。”
“下次，记得补刀。”
林默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收进怀里。
“谢谢。”
镜无痕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三天之后，来找我。”他说，“我会告诉你，你父亲最后追查的那件事是什么。”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他握紧了刀。
三天之后。
父亲的消息。
他转身，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走出巷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小女孩问他名字的时候，他说的是“屠夫”。
但那个女孩看他的眼神，不是看“屠夫”的眼神。
那是看“哥哥”的眼神。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夜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远处，镇魔司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小雨还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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