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地牢里看不到光，但林默知道天亮了。
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他睁开眼，握着刀，从石床上坐起来。
牢房外，十几个人站在走廊里。
领头的是萧鼎天。
萧家家主，圣者境巅峰，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的主宰。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衣护卫，清一色的王者境。
还有白夜。
他站在萧鼎天身后半步，看了林默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鼎天看着牢房里的林默，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打开。”
铁门打开。
林默站起来，走出去。
十二个王者境同时后退一步，手按上刀柄。
萧鼎天笑了。
“怕什么？”他说，“一个气海碎裂的废物，值得你们这样？”
十二个人低下头，但手没有离开刀柄。
萧鼎天看着林默。
“跟我来。”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林默跟上去。
身后十二个人，像影子一样跟着。
白夜走在最后。
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三道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刑讯室。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百丈。
四周挂满了刑具——铁链、烙铁、钉板、铁处女，应有尽有。墙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浸透了石头，洗不掉的。
中间放着一把铁椅，椅子上满是倒刺。
萧鼎天在那把铁椅前停下，转过身，看着林默。
“坐。”
林默看着他。
没有动。
萧鼎天笑了。
那笑容，和萧逸一模一样——温润如玉，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不坐也行。”他说，“站着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块血玉，在哪？”
林默没有说话。
萧鼎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骨头硬。”他说，“我喜欢。”
他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山一样压下来！
林默的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站住了。
萧鼎天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中强。”
他收回手。
“但你越强，我越不能留你。”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白夜。”
白夜上前一步。
“在。”
“搜。”
白夜走到林默面前。
他看着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白夜回头，看着萧鼎天。
“没有。”
萧鼎天的眉头皱了皱。
“没有？”他站起身，“不可能。”
他亲自走过来，在林默身上搜了一遍。
还是空的。
萧鼎天的脸色沉下来。
他看着林默。
“血玉在哪？”
林默看着他。
“不知道。”
萧鼎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他说，“很好。”
他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
“用刑。”
两个黑衣护卫上前，把林默按在铁椅上。
倒刺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椅子往下流。
林默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萧鼎天看着他。
“我再问一遍。”他说，“血玉在哪？”
林默没有说话。
萧鼎天点了点头。
“继续。”
烙铁烧红了，按在胸口上。
滋滋作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林默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
但他没有叫。
一声都没有。
萧鼎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萧鼎天笑了。
“他比你撑得久。”他说，“整整三个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比他弱。”
他转身。
“继续。”
烙铁一次又一次按下去。
铁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倒刺椅每一次移动，都在身上划出新伤口。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林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还活着。
还睁着眼。
萧鼎天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林默看着他。
“林默。”
萧鼎天点了点头。
“林默。”他说，“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给他一晚。”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换更厉害的。”
他走了。
十二个护卫也走了。
刑讯室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和满地的血。
夜深了。
刑讯室里没有窗，但林默知道夜来了。
因为周围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很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藏着一样东西。
霹雳珠。
从进刑讯室的那一刻，他就握在手里。
那些刑具落在身上时，他一直在想——
什么时候用？
怎么用？
用了之后，能跑出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明天，萧鼎天会来。
如果他不说出血玉在哪，就会死在这里。
他把霹雳珠握紧。
等。
突然，铁门响了。
林默抬起头。
一个人走进来。
白夜。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林默面前蹲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把钥匙。
“地牢大门的钥匙。”他说，“寅时三刻，守卫换班，有三十息的时间。”
林默看着他。
“为什么？”
白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因为你父亲。”他说，“十八年前，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他走了。
林默握紧那把钥匙。
寅时三刻。
还有一个时辰。
寅时三刻。
林默从铁椅上站起来。
浑身是伤，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铁门前，用钥匙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守卫换班的三十息，是真的。
他贴着墙，往前移动。
走过三道铁门，两个拐角，来到地牢入口。
入口处，有两个守卫在打盹。
林默没有惊动他们。
他从旁边绕过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外面，是萧府的后院。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警报响了！
“犯人跑了！”
“追！”
“封锁所有出口！”
林默握紧刀，往外冲！
刚冲出后院，迎面撞上一队护卫！
十几个宗师境，同时扑上来！
林默一刀斩出！
最前面那个人倒下！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三秒，四个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
四面八方！
林默浑身是血，杀意全开！
【杀意值：420%——战力提升420%】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在人群中冲杀！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三刀，三个！
但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后背被捅了一刀，血流如注！
右腿中了一箭，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因为一停，就死！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夜！
他一剑斩下，逼退所有护卫！
然后他看着林默。
“往东走。”他说，“东墙有个狗洞，能钻出去。”
林默看着他。
“你——”
“别废话！”白夜吼他，“快走！”
林默咬牙，转身往东冲！
身后，白夜横剑而立，挡住所有追兵。
“想追他，先过我这关！”
林默冲进黑暗中。
东墙下，果然有一个狗洞。
他钻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
巷口，站着一个人。
修罗。
他提着刀，看着林默。
“来了？”
林默看着他。
“你怎么——”
“龙老让我来的。”修罗打断他，“别废话，走。”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
林默跟在后面。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门推开，青鸢站在里面。
小七从她身后冲出来，一把抱住林默。
“哥哥！！”
林默低头看她。
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青鸢走过来，看着他。
“血玉还在。”她说，“你做到了。”
林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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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萧府。
萧鼎天站在刑讯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铁椅。
脸色铁青。
“谁放的？”
没有人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
白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萧鼎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白夜。”
白夜上前一步。
“在。”
“你跟了我十年。”萧鼎天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去把那小子的人头带回来。”他说，“带回来，你还是萧家供奉。带不回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完的是什么。
白夜低下头。
“是。”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萧鼎天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
“林渊。”他喃喃道，“你儿子，是很强。”
“但强的人，一般都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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