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灯火通明。
王腾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脸色惨白，衣衫凌乱，哪还有出门时的半点威风。
“爹！爹！”
王镇山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皱起。
“慌什么？成何体统！”
王腾扑通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爹！那个林默……他……他打我！”
王镇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供奉身上。
两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说。”王镇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腾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自己挑衅的部分，只说林默如何狂妄，如何打伤他们，如何说王家的坏话。
“……他还说！他说王家算什么东西，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一双！还说爹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最后这句，是他自己加的。
王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两个供奉。
“他说了这话？”
两个供奉对视一眼，不敢撒谎，也不敢否认。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说：“家主，那林默确实……确实狂妄。但……”
“但什么？”
“但他身上有伤，缠着绷带，走路都不稳。”供奉说，“就这样，我们……我们还是没撑过三招。”
王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招。
两个王者境，一个宗师境，被一个重伤的废物，三招击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王腾浑身一抖。
“好，很好。”王镇山站起身，“龙老保的人，果然有点意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但这里是京城。”他头也不回地说，“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王腾眼睛一亮：“爹，你要出手了？”
王镇山摇了摇头。
“我出手，龙老那边不好交代。”他说，“但有人出手，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一个角落。
“夜枭。”
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干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诡异的是他的手——十指细长，苍白如骨，指甲漆黑如墨。
圣者境。
王家供奉里最神秘、最可怕的一个。
“去。”王镇山说，“把那小子的头带回来。”
夜枭点了点头。
没有说一个字。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王腾看着那个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林默，看你这回死不死！”
夜很深了。
月亮躲进云层里，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林默坐在床上，闭着眼。
他没有睡。
伤口疼得厉害，根本睡不着。
但他不睁眼，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
风声。
虫鸣。
还有——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林默的七窍刀心，感知远超常人。
他睁开眼。
握紧刀。
小七睡在旁边的草席上，蜷缩成一团，睡得很沉。黑豹趴在她脚边，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林默冲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豹趴下，一动不动。
林默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
透过破洞的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很黑。
只有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
但林默知道，有人来了。
就在院子里。
他盯着那棵老槐树。
树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灰衣，干瘦，十指垂在身侧。
夜枭。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间破屋。
目光，穿透窗纸，和林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夜枭的嘴角，微微勾起。
林默握紧刀。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林默推开门，走出去。
夜枭站在三丈外，看着他。
“你就是林默？”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林默没有说话。
夜枭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够镇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夜枭。”他说，“来取你命的人。”
林默看着他。
“王家的人？”
夜枭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聪明。”他说，“可惜，聪明人都死得早。”
他抬手。
那双苍白的手，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十指张开，指甲漆黑如墨。
“知道为什么叫我夜枭吗？”他说，“因为我的爪子，比枭鸟还利。”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瞬间出现在林默面前！
一爪抓向他的咽喉！
林默侧身！
那爪子擦着他脖子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五道黑色的残影！
林默横刀！
当！！！
刀爪相撞，火星四溅！
林默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夜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能挡住我一爪。”他说，“有点意思。”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刀。
杀戮领域——开启！
杀意波动——全开！
【杀意值：380%——战力提升380%】
他主动冲上去！
一刀斩下！
夜枭抬手，徒手接住刀刃！
当！！！
火星更盛！
夜枭倒退一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领域？”他说，“你一个气海碎裂的废物，怎么可能有领域？”
林默没有说话。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一刀比一刀快！
一刀比一刀狠！
夜枭连挡四刀，倒退四步！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同时抬起！
十指指甲，暴涨三寸！
漆黑如墨，泛着幽幽的光！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手！”
他扑上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
林默只能凭着本能格挡！
当！当！当！当！
刀光爪影，交织成一片！
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院子！
林默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肩膀被抓出五道血痕！
后背被撕开一道口子！
左臂被指甲划破，血流如注！
但他没有退！
一刀一刀，拼命地砍！
哪怕自己受伤，也要砍中对方！
夜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小子，太疯了。
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只求砍中他一刀。
这种打法，他活了六十年，从来没见过。
“疯子！”他骂道。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砍。
第七刀！
第八刀！
第九刀！
第十刀！
夜枭终于被砍中一刀！
刀锋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他愣住了。
他被一个气海碎裂的废物，伤到了。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小七！
林默猛地回头。
两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潜进了屋里！
一个正抓着小七，另一个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小七拼命挣扎，但挣不脱。
黑豹扑上去咬那个黑衣人，被一脚踹飞！
“哥哥！！！”
夜枭笑了。
“忘了告诉你。”他说，“我来，不只是杀你。还要带那个丫头走。”
他抬手。
那两个黑衣人押着小七，走出来。
林默握紧刀。
眼睛，血红。
夜枭看着他。
“把刀放下。”他说，“不然，这丫头就没命了。”
林默没有动。
夜枭皱了皱眉。
“没听见？”他示意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把刀往小七脖子上压了压。
一道血痕，出现在她细嫩的皮肤上。
小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林默。
“哥哥……别管我……”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小雨一样亮。
他握紧刀。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让夜枭心里一寒。
“你笑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刀，插回刀鞘。
夜枭愣住了。
“你……”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两个黑衣人同时飞出去！
小七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颗霹雳珠——青鸢给她的那颗。
她看着夜枭，声音还有些抖，但很坚定：
“青鸢姐姐说，坏人抓我的时候，就用这个。”
夜枭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
林默已经拔刀！
一刀斩下！
夜枭躲闪不及，被砍中肩膀！
刀锋入骨，鲜血飙射！
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没有追。
他转身，冲过去抱住小七。
小七浑身发抖，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颗用过的霹雳珠。
“哥哥……我……我做到了……”
林默抱紧她。
“嗯。”
远处，夜枭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鸢。
她提着刀，浑身是血。
“我来晚了。”她说。
林默摇了摇头。
“刚好。”
青鸢走进来，看着小七。
“小丫头，好样的。”
小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青鸢姐姐，我厉不厉害？”
青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厉害。”
黑豹从墙角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舔了舔小七的手。
小七蹲下来，抱着它。
“黑豹，你疼不疼？”
黑豹摇了摇尾巴。
像是在说：不疼。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家大院的方向。
眼睛，冷得像冰。
“王家。”他轻声说。
青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干什么？”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
远处，夜空中划过一道流星。
一闪即逝。
像什么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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