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
林默坐在院子里，刀横在膝上。
一夜没睡。
小七从屋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稀粥。
“哥哥，喝粥。”
林默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稀，米粒数得过来，但热腾腾的，带着一股烟火气。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小七蹲在他旁边，抱着黑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哥哥，你今天还要打架吗？”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院门的方向。
门外，有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黑豹的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小七抱紧它，往林默身边靠了靠。
院门被一脚踹开！
王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衣劲装，清一色的冷漠眼神。最前面的四个，气息深沉——王者境巅峰。
王腾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林默，没想到吧？本少爷又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林默。
“昨晚那个夜枭，是我们家最弱的。”他说，“今天这四个，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抬起下巴。
“识相的，自己跪下，交出那个丫头，本少爷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林默放下碗。
站起来。
小七拉着他的衣角。
“哥哥……”
林默低头看她。
“进屋。”
小七摇头。
林默看着她。
三秒后，小七松开手，抱着黑豹跑进屋里。
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看。
林默转过身，看着王腾。
“四个。”他说，“够吗？”
王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四个王者境巅峰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活了五六十年，杀过无数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浑身绷带的少年，往前走这一步，让他们同时感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境界，不是来自实力。
是来自眼睛。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冰。
像看死人。
“上！”王腾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四个王者境巅峰同时扑上来！
第一个最快！
他一刀斩向林默头顶，又快又狠！
林默侧身！
刀锋擦着他耳边落下，斩在地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
林默没有躲！
他迎着碎石冲上去！
第一招！
刀光一闪！
那个人的刀脱手飞出！
他的人也跟着飞出去！
砸在院墙上，把墙砸出一个大洞！
王腾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怎……怎么可能！”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扑上！
一左一右，封死林默所有退路！
两把刀，同时斩下！
林默没有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刚好从两把刀的缝隙里穿过去！
第二招！
刀光再闪！
两个人的刀同时脱手！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
一个砸在槐树上，把树干撞断！
一个砸在井沿上，把石井沿砸得粉碎！
王腾的腿开始抖。
第四个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他是四个人里最强的，在王家待了二十年，执行过无数次任务。
但此刻，他看着林默，手心全是汗。
林默看着他。
“到你了。”
第四个人握紧刀，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扑上去！
第三招！
刀光第三次闪过！
第四个人的刀脱手飞出！
他的人也跟着飞出去！
砸在王腾脚边，把王腾撞倒在地！
三招。
四个王者境巅峰。
全部倒下。
林默站在原地，刀尖垂向地面，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身上的绷带裂开了几道，伤口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
王腾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林默，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
林默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王腾的裤裆，湿了。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林默皱了皱眉。
“回去告诉你爹。”他说，“下次，我自己去王家。”
他转身。
走回院子里。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王腾躺在地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四个王者境，也互相搀扶着跑了。
院子里，小七从门后冲出来，一把抱住林默。
“哥哥好厉害！”
林默低头看她。
“躲好了？”
小七用力点头。
“躲好了！我躲在床底下，抱着黑豹，一动没动！”
黑豹从屋里跑出来，冲林默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看着她，没出事。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的尾巴摇起来。
小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刚才那三招，好快！我都没看清！”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动。
“以后教你。”
小七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林默点头。
小七开心地蹦起来。
“那我以后也能像哥哥一样厉害！”
林默看着她。
“不用像我。”
“为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七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开心。
她跑过去，抱着黑豹转圈。
“黑豹！哥哥要教我刀法了！以后我保护你！”
黑豹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放开我，你这个疯丫头。
远处，一座高楼上。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这边。
一个是云岚。
一个是云家的供奉，圣者境。
“看清了吗？”云岚问。
供奉点了点头。
“三招，四个王者境巅峰。”他说，“一个气海碎裂的人，怎么可能？”
云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他父亲是林渊。”她说，“他母亲是苏家当年最强的那位。”
供奉沉默了。
“那位的儿子……”他喃喃道，“难怪。”
云岚转身。
“告诉父亲。”她说，“云家，要站队了。”
供奉一愣。
“站谁？”
云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个方向。
“一个能三招击败四个王者境的废物。”她说，“你说站谁？”
供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消失在阴影里。
云岚站在原地，继续看着那个方向。
嘴角，微微勾起。
“林默。”她轻声说，“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另一处，萧府。
萧鼎天坐在书房里，面前跪着一个人。
夜枭。
他浑身缠着绷带，脸色惨白。
“失败了？”萧鼎天的声音很平静。
夜枭低下头。
“那小子……太疯了。”他说，“完全不要命。”
萧鼎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要命的人，最难缠。”他说，“但也死得最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派人盯着他。”他说，“别动手，就盯着。”
“是。”
夜枭退下。
萧鼎天看着窗外。
“林渊，你儿子比你狠。”他喃喃道，“可惜，狠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
把整个京城染成一片血红。
小院里。
林默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血红的晚霞。
小七蹲在他旁边，抱着黑豹。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王腾，还会来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
“会。”他说，“但下次，不是他来。”
小七歪着头。
“那是谁来？”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
那里，是王家的方向。
也是萧家的方向。
也是苏家的方向。
也是云家的方向。
京城四大世家，都在看着他。
他握紧刀。
“谁来，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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