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林默睁开眼。
他没有睡。
三天来，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院子里，刀横在膝上，等着。
今天，是第三天。
小七还在屋里睡觉，蜷缩成一团，黑豹趴在她脚边。一人一狗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林默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门外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抬头看天。
东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下雨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
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刀。
屠夫安静地躺在刀鞘里，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握紧刀柄。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整齐划一，像军队行进。
林默抬起头，看向院门。
门被推开了。
不，不是推开。
是被人一脚踹飞！
两扇破木门飞出去，砸在院子里，碎成几块！
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清一色的黑衣劲装，清一色的冷漠眼神。最前面的是三十六个人，气息深沉如渊——王者境。
后面还有更多——至少一百个宗师境，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人，林默认识。
萧逸。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站在三十六名王者境最前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兄，又见面了。”
林默站在原地，刀还没出鞘。
他看着萧逸。
没有说话。
萧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林兄在京城这些日子，闹出的动静不小。”他说，“王家、苏家、云家，都跟你扯上了关系。我萧家若再不表示表示，恐怕京城的人要以为我们怕了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六名王者境，一百二十名宗师境。”他说，“够给林兄面子了吧？”
林默看着他。
“小七。”他开口。
屋里，小七早就醒了。
她从门缝里探出头，脸色发白，但没哭。
“哥哥……”
“躲好。”
小七点头。
她把黑豹拖进屋，关上门。
林默转回头，看着萧逸。
“就这些？”
萧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林兄好胆色。”他说，“那就试试。”
他抬手。
三十六名王者境，同时上前一步！
轰——
三十六道气息同时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默握紧刀。
杀戮领域——开启！
杀意波动——全开！
【杀意值：400%——战力提升400%】
他没有退。
他迎着那三十六人，冲了上去！
第一刀！
最前面那个王者境，人头飞起！
第二刀！
第二个倒下！
第三刀！
第三个倒下！
三刀，三个人！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
林默被淹没在人群中！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他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后背被刺了一剑，血流如注；右腿中了一刀，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
但他没有停！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三刀三个！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在人群中冲杀！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萧逸的脸色变了。
三十六个人，已经死了十个！
剩下的二十六个，竟然开始退缩！
“愣着干什么？”他吼道，“一起上！耗死他！”
二十六个王者境同时咬牙扑上去！
林默浑身是血，握刀的手都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迎着他们冲上去！
第十一个！
第十二个！
第十三个！
第十四个！
第十五个！
他身上又添了五道伤口，但对面又倒下了五个人！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林默猛地回头！
两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潜进了屋里！
一个正抓着小七，另一个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黑豹扑上去咬那个黑衣人，被一脚踹飞！
“哥哥！！！”
林默的眼睛，瞬间血红。
杀意波动——极限突破！
【杀意值：500%——战力提升500%——突破极限！】
他一刀斩飞面前的人，转身冲向屋里！
但那些人怎么可能让他过去？
剩下的二十一个人，同时挡在他面前！
“滚开！”
一刀！
两个人倒下！
再一刀！
三个人倒下！
第三刀！
四个人倒下！
但他身上，也中了三刀！
一刀在胸口，深可见骨！
一刀在小腹，血流如注！
一刀在脖子旁边，差一点就割断喉咙！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冲！
屋里，那个黑衣人把刀架在小七脖子上，狞笑着：
“小子，再动一下，这丫头就没命了！”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小七。
小七的脖子上，已经被刀划出一道血痕。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林默。
“哥哥……别管我……”
林默握紧刀。
然后——
轰！！！
院墙被人从外面撞塌！
两道身影冲进来！
修罗！青鸢！
修罗一刀斩向那个挟持小七的黑衣人！
那人被迫松手，回身格挡！
青鸢冲过去，一把抱起小七！
“撤！”
她抱着小七，往外冲！
林默转身，继续迎战！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十六名王者境，死了二十三个。
剩下十三个，个个带伤，不敢再上。
一百二十名宗师境，死了至少一半。
院子里，血流成河。
林默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刀拄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还站着。
修罗站在他身边，同样浑身是血。
青鸢抱着小七，躲在角落里。
萧逸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三十六名王者境，一百二十名宗师境，居然杀不死一个气海碎裂的废物！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林默，你狠！”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萧逸回头。
院门外，又走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女人。
云岚。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云家的护卫，清一色的王者境。
萧逸的脸色变了。
“云岚，你什么意思？”
云岚看着他，笑了。
“萧公子带这么多人来我朋友家做客，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得来陪陪不是？”
萧逸咬牙。
“你要帮他？”
云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林默身边，看了他一眼。
“还能站吗？”
林默点头。
云岚笑了笑。
“那就好。”
她转身，看着萧逸。
“萧公子，今天就这样吧。”她说，“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萧逸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云岚，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带着残兵败将，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默看着云岚。
“为什么？”
云岚看着他。
“因为你值。”
她转身，也走了。
走出几步，她停下。
“林默。”她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她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七跑过来，抱住他。
“哥哥！”
林默低头看她。
“没事。”
小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哥哥，那个姐姐是好人。”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云岚消失的方向。
好人？
他不知道。
但今天，如果没有她，他可能真的会死。
远处，云岚走在街上。
她身后跟着那个老者——云家的圣者供奉。
“小姐，值得吗？”老者问。
云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
那里，是萧府的方向。
“萧家不会善罢甘休。”老者说。
云岚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是林默。”云岚打断他，“因为他值得。”
老者沉默了。
云岚继续往前走。
嘴角，微微勾起。
“父亲说过，赌一把大的，才能赢大的。”
她消失在晨雾里。
院子里，林默抱着小七，走进屋里。
黑豹从墙角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进去。
修罗和青鸢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尸体。
“这小子，命真硬。”修罗说。
青鸢点了点头。
“但下一次，未必了。”
远处，萧府。
萧逸跪在萧鼎天面前。
“父亲，我失败了。”
萧鼎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没有看萧逸。
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
“云家的人，出手了？”
萧逸点头。
萧鼎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放下茶杯。
“去准备。”他说，“下一回，不用留手了。”
萧逸抬起头。
“父亲的意思是……”
萧鼎天看着窗外。
“杀。”他说，“不管谁挡着，一起杀。”
窗外，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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