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里没有光。
但林默能看见。
不是用眼睛，是用刀心。
七窍刀心在黑暗中反而更敏锐，那些符文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在感知里像一盏盏灯。
他牵着小七，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是石板路，很平整，像是被人精心铺就的。两边是石壁，同样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小七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抱着黑豹。
黑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它时不时抽动鼻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哥哥。”小七小声说，“黑豹说，有坏人。”
林默脚步不停。
“我知道。”
身后那个黑衣人，已经跟了进来。
他的气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圣者境。
林默握紧刀。
“小七。”
“嗯？”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躲好。”
小七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青鸢姐姐教过我。”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越来越亮。
那些符文，越来越密集，光芒越来越盛。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室。
方圆百丈，高数十丈。
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石壁上流动、闪烁、变化。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字——
“苏”
林默站在石室入口，看着那座石碑。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遗物，就在石碑后面。
但通往石碑的路，被符文封死了。
那些符文在地面上流动，形成一条条光河。光河之间，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跃，像活着的萤火虫。
小七探头看了一眼。
“哥哥，好漂亮。”
话音刚落——
那些符文突然暴动！
无数道光刃从地面激射而出！
林默一把抱起小七，往后跃出！
光刃斩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石板上留下深深的焦痕！
更多的光刃追来！
林默抱着小七，在石室里腾挪闪避！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光刃追不上他！
但他也不能前进。
那些符文，把通往石碑的路，封得死死的。
林默把小七放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被一块凸出的岩石挡住，暂时安全。
“待在这儿。”
小七点头。
她抱着黑豹，缩在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默转身，冲向那些符文。
他要硬闯。
刚踏进光河，那些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道光刃从四面八方斩来！
林默拔刀！
杀戮领域——开启！
刀光连成一片，把所有光刃都挡在外面！
但那些光刃，越来越密！
越来越多！
无穷无尽！
林默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要斩出几十刀！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
身上的伤口开始崩裂，血渗出来。
但他没有停。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走到一半，他的动作开始慢了。
光刃开始突破他的防御。
一道划在他肩膀上！
一道割在他手臂上！
一道斩在他背上！
血，流了一地。
但他还在走。
四十步。
五十步。
快到了。
再有十步，就能到石碑。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光刃从天而降！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快得像一道光！
林默来不及躲！
他只能横刀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飞！
砸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坑！
他滑落下来，一口鲜血喷出！
那些光刃，再次涌来！
他爬起来，握紧刀。
但腿已经软了。
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里冲出来！
小七！
她跑到林默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不许打我哥哥！”
那些光刃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小七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退。
那些光刃，就那么悬浮着，看着她。
然后——
它们散开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石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座石碑，还在微微发光。
小七睁开眼，愣住了。
“哥哥……它们……它们走了？”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做到的？”
小七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想让它们别打哥哥……”
林默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符文。
它们安静地待在原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它们怕的不是他。
是小七。
他看着小七。
这个瘦小的丫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黑暗里，响起一阵掌声。
啪。啪。啪。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衣人。
他拍着手，脸上带着笑。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走到石室中央，看着那座石碑。
“苏若的禁制，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破了。”他转过头，看着小七，“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七往林默身后躲了躲。
林默握紧刀，挡在她面前。
黑衣人看着他。
“林默，十八岁，气海碎裂。”他说，“杀了毒蝎，杀了刘老太爷，杀了血狼。现在又闯进了苏家禁地。”
他笑了。
“你比你父亲，更有意思。”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认识我父亲？”
黑衣人点了点头。
“认识。”他说，“十八年前，我差点死在他手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来讨债。”
他抬手。
一掌拍下！
林默横刀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退十几步！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黑衣人看着他。
“不错。”他说，“能接我一掌。”
他再次抬手。
这一掌，比刚才更狠！
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龟裂！
林默握紧刀。
杀意波动——极限开启！
【杀意值：500%——战力提升500%——突破极限】
他迎着那一掌冲上去！
刀掌相交！
轰！！！
气浪炸开！
石室剧烈摇晃！
林默飞出去，砸在石碑上！
石碑纹丝不动，但他一口鲜血喷出！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
流血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他说，“很好。”
他再次抬手。
这一掌，要用全力。
林默撑着石碑，想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
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浑身的血，流了一地。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一掌。
然后——
轰！！！
石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眼神温柔。
她看着林默。
“儿子。”
林默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
那张脸，和他怀里的玉佩上刻着的，一模一样。
“娘……？”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长这么大了。”她说，“比你爹好看。”
黑衣人站在一旁，脸色变了。
“苏若？不可能！你死了二十年了！”
女人转头看着他。
“我是死了。”她说，“但这道禁制里，留着我一缕残魂。”
她抬起手。
一掌拍出！
黑衣人横掌格挡！
轰！！！
他整个人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把石壁砸出一个大坑！
他爬起来，脸色惨白。
“圣者巅峰……不对，比巅峰还强……”
女人看着他。
“滚。”她说，“下次再动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黑衣人咬牙。
但他不敢再留。
转身就跑。
消失在黑暗中。
女人转过身，看着林默。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瘦了。”她说，“吃了不少苦吧？”
林默看着她。
说不出话。
女人笑了。
“别说话。”她说，“听我说。”
她从他怀里掏出那块“苏”字玉佩。
玉佩在她手里发光。
“这里，有我给你留的东西。”她说，“一把刀，一本书，还有一封信。”
她把玉佩放回他怀里。
“刀叫‘苏月’，比你爹那把好。书是我修炼的心得，能帮你突破现在的瓶颈。信里……”
她顿了顿。
“信里写着你爹不敢告诉你的事。”
她站起身。
“好好活着。”她说，“替娘好好活着。”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林默伸手想抓她。
抓了个空。
“娘！”
女人看着他，最后笑了一下。
“儿子，你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她消失了。
光芒散去。
石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林默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但不是原来那块。
这一块，泛着淡淡的月光。
上面刻着两个字——
“苏月”
他握紧玉佩。
眼泪，流下来。
小七跑过来，抱住他。
“哥哥……哥哥不哭……”
林默抱着她。
没有声音。
但肩膀在抖。
黑豹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像是在说：我在。
远处，禁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他站起身。
握紧那块玉佩。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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