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鼎天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那股威压,比夜枭强十倍,比血玫瑰强十倍,比林默见过的任何圣者都强。
圣者巅峰。
距离神话,只差一步。
林默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刀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想动,动不了。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七被青鸢抱在怀里,拼命挣扎。
“哥哥!哥哥!”
黑豹冲萧鼎天狂吠,被他一挥手,隔空震飞,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黑豹!”小七的眼泪涌出来。
萧鼎天看都没看那条狗。
他只看林默。
“林默,你胆子不小。”他说,“敢来我萧家杀人。”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
“杀了,又怎样?”
萧鼎天笑了。
那笑容,很冷。
“杀了,就拿命抵。”
他抬手。
一掌拍下!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暴力。
圣者巅峰的全力一击!
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塌陷!
林默握紧刀,想格挡。
但手抬不起来。
伤得太重了。
他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小雨在镇魔司门口冲他挥手。
小七在院子里抱着黑豹。
母亲在禁地里摸着他的脸,说“儿子,你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父亲在树林里,头也不回地说“等我回来”。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够了。”
萧鼎天的手,停在半空。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再也落不下去。
他转头。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佝偻着腰,拄着拐杖,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龙老。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萧鼎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走到林默面前,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他。
“小子,还行吗?”
林默睁开眼。
看着龙老。
“还行。”
龙老笑了。
“行个屁。”他说,“站都站不稳了。”
他转身,看着萧鼎天。
“萧鼎天,欺负一个小辈,有意思吗?”
萧鼎天的脸色铁青。
“龙老,这是我萧家的事。”
龙老摇了摇头。
“你萧家的事?”他说,“那小子,是我的人。”
萧鼎天咬牙。
“龙老,你非要管?”
龙老看着他。
“管定了。”
萧鼎天的目光,和龙老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都没有动。
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王者境的护卫,一个个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这就是圣者之间的对峙。
光是气息,就足以压死人。
萧鼎天先开口。
“龙老,你在镇魔司待了四十年,我敬你是前辈。”他说,“但今天这事,你管不了。”
龙老笑了。
“管不了?”他磕了磕拐杖,“我活了八十年,还没有管不了的事。”
萧鼎天往前走了一步。
“林默杀了我萧家的人。”他说,“白夜是我萧家供奉,死在他手里。按规矩,他得偿命。”
龙老看着他。
“白夜是你萧家供奉?”他说,“我怎么听说,他是暗夜的人?”
萧鼎天的脸色变了。
龙老继续说:
“暗夜的人,混进萧家当供奉,你想干什么?跟暗夜勾结?”
萧鼎天咬牙。
“龙老,血口喷人!”
龙老摇了摇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这人,我保定了。”他说,“你要动手,我陪你。”
萧鼎天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龙老。
又看着林默。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龙老,今天我给你面子。”
他转身。
“走。”
夜枭和血玫瑰愣了一下。
“家主……”
“走!”
萧鼎天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龙老。
“为什么?”
龙老回头看他。
“因为你爷爷。”他说,“我欠他一条命。”
林默愣住了。
爷爷?
他从来没见过爷爷。
龙老没有解释。
他走到小七面前,蹲下来。
小七抱着黑豹,眼泪汪汪的。
黑豹在她怀里,叫了一声。
龙老伸手,摸了摸黑豹的头。
“小丫头,没事了。”
小七看着他。
“老爷爷,你是好人吗?”
龙老笑了。
“算是吧。”
他站起身,看着青鸢。
“带他们回去。”
青鸢点头。
她扶起林默,抱起小七,往外走。
黑豹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龙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远处,萧鼎天的声音传来:
“龙老,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龙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他的身影佝偻,但站得很直。
小院里,林默躺在床上。
青鸢给他处理伤口。
一刀在胸口,深可见骨。
一剑在小腹,差点贯穿。
还有数不清的小伤,密密麻麻。
青鸢一边包扎,一边骂。
“你不要命了?一个人去萧家?你以为你是谁?”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
小七蹲在床边,抱着黑豹,眼睛红红的。
“哥哥,疼不疼?”
林默转头看她。
“不疼。”
小七瘪了瘪嘴。
“你骗人。”她说,“都流了那么多血。”
林默伸手,想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
小七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哥哥,以后别一个人去了。”她说,“我害怕。”
林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泪光。
“好。”
小七这才笑了。
黑豹凑过来,舔了舔林默的手。
像是在说:我也害怕。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动。
青鸢包扎完,坐在旁边。
“龙老那边,你打算怎么谢?”
林默看着她。
“他想要什么?”
青鸢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他保你,肯定有原因。”
林默沉默。
他想起龙老刚才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爷爷。我欠他一条命。”
爷爷。
他从没见过爷爷。
父亲也从来没提过。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夜很深了。
小七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林默的手。
黑豹趴在她脚边,耳朵一动一动的,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林默没有睡。
他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
像母亲在禁地里消失时的那个月亮。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又看了一遍。
“那个叫小七的丫头,她不是普通人。她身上的血脉,比你我加起来都珍贵。”
他转头,看着小七。
睡着的她,那么小,那么瘦。
像一只小猫。
但母亲说,她的血脉很珍贵。
珍贵到能对抗神明。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七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哥哥”,又睡着了。
林默把信收好。
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远处,一座高楼上。
龙老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方向。
他身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龙老,您今天这一出面,算是跟萧家撕破脸了。”
龙老点了点头。
“知道。”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值得吗?就为了那小子?”
龙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你不懂。”他说,“那小子,是他孙子。”
黑衣人愣住了。
“他?”
龙老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小院。
“林渊,你儿子比你狠。”他喃喃道,“但你爹当年,比你儿子还狠。”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眼里,满是震撼。
另一处,萧府。
萧鼎天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夜枭和血玫瑰跪在他面前。
“家主,就这么算了?”
萧鼎天看了他一眼。
“算了?”他笑了,“怎么可能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龙老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他说,“去通知暗夜那边,让他们派人来。”
夜枭抬起头。
“家主的意思是……”
萧鼎天看着窗外那轮圆月。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他说,“把那小子的事,捅到上面去。”
夜枭的瞳孔收缩。
“上面?”
萧鼎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月亮。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林默。”他轻声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这才刚开始。”
远处,小院里。
林默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很遥远。
很强大。
他握紧刀。
不管是谁。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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