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京城炸了锅。
龙老为了林默公开与萧家翻脸——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那林默,年方十八,气海碎裂,却能杀圣者如屠狗……”
酒肆里,几个武者围坐一桌,压低声音议论:“龙老在镇魔司待了四十年,从不参与世家争斗,这次为了那小子,居然跟萧家翻脸……”
深宅大院里,各大家族的主事人都在默默盘算:林默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小院里,林默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躺在破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伤口还在疼,但比昨晚好多了。青鸢的伤药效果很好,加上母亲心法里那股神秘的力量,恢复得比普通人快得多。
小七蹲在床边,抱着黑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哥哥,你饿不饿?”
林默摇头。
“那你要不要喝水?”
林默又摇头。
小七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疼不疼?”
林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担忧。
“不疼。”
小七瘪了瘪嘴。
“你又骗人。”她说,“你刚才皱眉了。”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因为你话多。”
小七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扑上去挠他痒痒。
“哥哥坏!”
林默被她挠得伤口疼,但没有躲。
黑豹在旁边看着,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幼稚。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
很轻,很有礼貌。
小七立刻停下,跑到窗边,偷偷往外看。
“哥哥,有个老爷爷。”她小声说,“穿着灰衣服,头发白白的。”
林默坐起来。
握紧刀。
“进来。”
院门被推开。
一个老者走进来。
他看起来七十来岁,头发全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他走到门口,停下。
看着林默。
林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老者先开口。
“像。”他说,“太像了。”
林默的眉头动了动。
“像谁?”
老者笑了。
“像你父亲。”他说,“也像你爷爷。”
林默的手,微微握紧刀柄。
“你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默。
是一封信。
信封发黄,边角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写着三个字——
“林默启”
笔迹很熟悉。
和母亲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接过信,打开。
信纸同样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了。
有些事,你娘不敢告诉你,爹来告诉你。
你爷爷叫林战,曾是镇魔司总司使,六十年前,是整个人类世界最强的人之一。
但他死了。
不是死在异兽手里,不是死在暗夜手里,是死在那些人手里——那些自称为‘神’的东西。
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然后就被灭口了。
爹追查了这么多年,就是想为他报仇,也想为你娘报仇。
送信的人叫云伯,是你爷爷当年的老部下。他可以信任。
听他的。
爹字”
林默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者。
“云伯?”
老者点了点头。
“是我。”他说,“你爷爷的老部下,跟了他三十年。”
他走进屋里,在林默床边坐下。
“你爹让我来帮你。”他说,“也告诉你一些事。”
云伯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
“六十年前,你爷爷林战是镇魔司总司使,人类世界最强的人之一。”他说,“那时候,异兽潮比现在凶十倍,暗夜也比现在猖狂十倍。但他一个人,一把刀,杀得他们不敢抬头。”
林默听着。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云伯说,“那些所谓的神明,根本不是神。他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想把这方世界变成他们的猎场。”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爷爷追查了十年,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没等他把真相公之于众,就被人出卖了。”
林默的眉头皱起。
“出卖?”
云伯点头。
“有人通风报信。那些神明亲自出手,围杀你爷爷。”他说,“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打崩了三座山。你爷爷最后杀了他们三个,自己也力竭而亡。”
他顿了顿。
“临死前,他把一样东西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父亲。”
林默看着他。
“什么东西?”
云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字——
“战”
林默接过那块玉牌。
入手冰凉,但隐隐有一股温热在流动。
“这是你爷爷的令牌。”云伯说,“拿着它,可以调动镇魔司暗部的人。那是你爷爷当年亲手创建的势力,只认这块令牌。”
林默握紧那块玉牌。
他看着云伯。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云伯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之前不够强。”他说,“给你,就是害你。”
林默没有说话。
云伯继续说:
“但现在,你杀了白夜,扛住了萧家,还从禁地里活着出来了。”他看着林默,“你有资格了。”
林默把玉牌收进怀里。
“我爹在哪?”
云伯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追查那些神明的下落,进了禁忌之地,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林默的手,握紧。
云伯看着他。
“他会出来的。”他说,“他比你想象中强。”
他站起身。
“我得走了。”他说,“京城这边,盯着我的人太多。”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着林默。
“小子,你爷爷当年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林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跪。”
他走了。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很久,很久。
小七跑过来,爬上床,坐在他旁边。
“哥哥。”
林默转头看她。
“嗯?”
小七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爷爷好厉害。”
林默没有说话。
小七想了想,又说:
“你也会变得那么厉害的。”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小七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哥哥呀。”
林默愣了愣。
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就因为这个?”
小七点头。
“就因为这个。”
黑豹在旁边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也这么觉得。
林默伸手,揉了揉小七的头发。
小七眯起眼,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
“哥哥,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
“会。”
小七点点头。
“那我帮你打他们。”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打?”
小七想了想,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小包袱,打开。
里面是那把卷刃的杀猪刀,几颗霹雳珠,还有一把小匕首。
“我用这个。”她举起那把匕首,“青鸢姐姐教过我,捅这里,坏人会疼。”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侧面。
林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谁教你的?”
“青鸢姐姐。”小七说,“她说,我个子小,打不过坏人,所以要打他们最疼的地方。”
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她教得对。”
小七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可以帮哥哥了!”
黑豹在旁边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也可以。
傍晚,青鸢来了。
她提着食盒,脸色不太好看。
“萧家那边,有动静了。”
林默看着她。
“什么动静?”
青鸢把食盒放在桌上,坐下。
“萧鼎天派人去了暗夜总部。”她说,“要联合暗夜,一起对付你。”
林默沉默。
小七在旁边听着,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青鸢继续说:
“龙老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别出去。”她说,“等他把事情摆平。”
林默点了点头。
青鸢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那里,夕阳正在落下。
把整个京城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萧府的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来。
暗夜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握紧刀。
不管来多少。
他都接着。
小七爬上他的腿,缩在他怀里。
“哥哥。”
“嗯?”
“我会保护你的。”
林默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伸手,把她抱紧。
“好。”
黑豹蹲在旁边,看着他们。
尾巴摇了摇。
像是在说:我也是。
月光从破窗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但谁都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远处,一座高楼上。
云岚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方向。
她身后站着那个老者。
“小姐,萧家联合暗夜的事,是真的?”
云岚点了点头。
“真的。”
老者沉默了。
“那小子,能活下来吗?”
云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抱着孩子、坐在破屋里的少年。
像一块石头。
但石头下面,藏着火。
“等着看吧。”她说。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萧府。
萧鼎天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暗夜那边怎么说?”
黑衣人抬起头。
“他们答应了。”他说,“三天后,派两位圣者过来。”
萧鼎天笑了。
“好。”他说,“三天后,送那小子上路。”
他看向窗外那轮圆月。
“林渊,你儿子,该去陪你了。”
月光洒下来。
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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