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林默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院子里灯火通明，七八个工人围在一辆重型卡车旁边，没人敢上前。卡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上盖着黑布，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渗出来。
王屠户脸色发白，看见林默出来，快步走过来：“小子，今天这活……要不你先歇着？”
林默没说话，盯着那个铁笼。
“昨天老周跟你说的，就是这头。”王屠户压低声音，“从边疆战场运来的，路上咬死了三个押运员。上面说了，今天必须宰了，肉明天要送到京城。”
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他妈的是A级巅峰，快突破S级了。”
A级巅峰。
相当于人类宗师境巅峰。
而林默，现在还是个没有气海的“废人”。
“打开。”林默说。
王屠户一愣：“你疯了？”
“我说，打开。”
林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屠户盯着他看了三秒，咬咬牙，一挥手。
两个工人颤抖着爬上卡车，掀开黑布
哐当！
黑布落地的瞬间，整个院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三米长的黑色巨兽，形似老虎，但浑身覆盖着鳞甲，背脊上长着一排倒刺，血盆大口里露出四根十几厘米长的獠牙。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穿透，钉在笼子四角，伤口已经溃烂发黑。
但那双眼睛——
血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变异暗影虎……”王屠户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在战场上，一个能杀一百个士兵……”
“吼！！！”
暗影虎猛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整个卡车都晃了三晃。两个工人吓得直接从车上滚下来，屁滚尿流地跑开。
没人敢上前。
林默提着那把卷刃的杀猪刀，一步一步走向卡车。
“小子！”王屠户大喊，“你他妈真去啊？”
林默没回头。
他爬上卡车，站在铁笼前。
暗影虎停止了挣扎，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一人一虎，隔着铁笼对视。
林默的脑海里，系统光幕自动弹出：
【目标：变异暗影虎（A级巅峰）】
【危险等级：A+】
【击杀奖励：杀戮值50-80点】
【注：当前宿主实力与目标差距过大，建议逃离】
差距过大。
建议逃离。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抬起手，握住铁笼的门闩。
“小子！！！”王屠户的声音都破音了。
咔哒。
门打开了。
暗影虎愣了一秒——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主动开笼门的人类。
但下一秒，它猛地扑出来！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默的【七窍刀心】瞬间启动，世界再次变慢——他“看见”暗影虎的扑击轨迹，“看见”它左爪比右爪快0.1秒，“看见”它张嘴咬向自己的脖子。
他侧身。
左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撕下一条碎布。
他下蹲。
右爪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挥刀——
杀猪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直奔暗影虎的咽喉！
“吼！！！”
暗影虎猛地收势，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它背脊上的倒刺，还是被刀刃削下来三根。
砰！
暗影虎落在三米外，四肢着地，死死盯着林默。
它的眼神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林默握着刀，刀尖指着它，一动不动。
一人一虎，对峙。
院子里几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小子……”老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眯着眼，“有点东西。”
“吼！！！”
暗影虎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它不再直线扑击，而是左右腾挪，速度快得留下三道残影！
林默闭上眼睛。
【七窍刀心】催动到极致——他不需要看，只需要“感觉”。
左边。
右边。
中间。
不对，都是假的。
真正的杀招在——
身后！
林默猛地转身，一刀劈出！
噗嗤！
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暗影虎的爪子停在林默脸前三厘米处，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因为林默的杀猪刀，已经捅进了它的心脏。
“吼……呜……”
暗影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流了一地。
林默站在血泊里，握着刀，喘着粗气。
“叮！击杀A级巅峰异兽变异暗影虎，获得杀戮值：75点。”
“越级击杀A+级目标，额外奖励杀戮值：30点。”
“当前总杀戮值：113.5点。”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A级以上目标，解锁新功能：【血脉掠夺】——有一定概率掠夺目标的特殊血脉或天赋。”
林默看着光幕上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我操！！！”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院子沸腾了！
“一刀杀了A级巅峰？！”
“他不是气海碎了吗？”
“这他妈是人？”
王屠户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见鬼了，见鬼了……”
林默没理会他们，从卡车上跳下来。
刚落地，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院子角落的垃圾堆旁边。
是昨晚那个小女孩。
她抱着黑狗，浑身发抖，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林默——不对，是盯着林默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光。
林默皱了皱眉，走过去。
小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没跑。
林默蹲下来，看着她。
近看才发现，这女孩瘦得吓人，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全是污垢，但五官轮廓很精致。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大人衣服改小的破棉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你叫什么？”林默问。
小女孩咬着嘴唇，不说话。
“家在哪？”
还是不说话。
“父母呢？”
小女孩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
林默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转身要走。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裤脚。
他低头。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不是怕他，是怕他走。
“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别走……”
林默没动。
“我不咬人……”小女孩说，“我会干活……我能捡垃圾……我吃得很少很少……”
她怀里的黑狗也抬起头，冲林默摇了摇尾巴。
林默看着这一人一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蹲在孤儿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时候，他也想说：带我走吧，我会很乖的。
但没人看他一眼。
“你多大了？”林默问。
小女孩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十二？”
十二岁。
瘦成这样。
林默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那不是摔倒的淤青，是被人掐的、拧的。
“谁打的？”
小女孩不说话。
林默没再问。
他转过身，走向工棚。
小女孩的眼神再次黯淡，抓着黑狗的手慢慢松开。
但林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跟着。”
小女孩猛地抬头。
林默没回头，只是往工棚走。
小女孩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抱着黑狗爬起来，踉踉跄跄追上去。
黑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周站在门口，叼着烟杆，看着这一幕。
林默走到他面前：“那个屋，还有空床位吗？”
老周吐出一口烟：“有，但那是我的屋。”
林默看着他。
老周也看着他。
三秒后，老周笑了：“行吧，让那小丫头住我屋。你一个大老爷们，会照顾人？”
林默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刚才从食堂拿的三个馒头，塞给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馒头，眼睛红了。
“吃吧。”林默说。
小女孩蹲下来，把馒头掰成小块，先喂黑狗。
黑狗吃得飞快，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女孩这才把最小的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默看着这一幕，眼神动了动。
“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小女孩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馒头屑：“他们叫我……垃圾妹。”
林默皱眉。
“以后叫林小雨。”他说，“跟我姓。”
小女孩愣了。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她抱着黑狗，把脸埋进脏兮兮的毛里，肩膀剧烈抖动，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默转过身，往屠宰区走。
“小子。”老周叫住他，“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林默停下脚步。
“这丫头来路不明，身上那些伤，一看就是被人贩子拐过的。你收留她，万一那些人找上门——”
“让他们来。”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但老周听出了那句话后面的意思——
让他们来。
来一个，杀一个。
老周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看着林默的背影，低声说：“小子，你跟我年轻时，真像。”
那天夜里，林小雨睡在老周屋里的破床上，黑豹蜷缩在她脚边。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
她拼命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
醒来时，脸上湿湿的。
窗外，月光洒进来。
她抱着黑豹，轻声说：“黑豹，我们有家了。”
黑豹舔了舔她的手。
同一时间。
屠宰场地下室。
老周提着一盏马灯，站在暗影虎的尸体旁边。
他蹲下来，翻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那双已经失去生机的血红眼睛。
“有意思。”他喃喃道，“一刀毙命，正中死穴。这小子，没受过正规训练，怎么能一眼找到这玩意的命门？”
他站起身，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刀口。
刀口很窄，很浅，但角度刁钻得可怕——从下往上，穿过肋骨缝隙，直插心脏。
“除非……”老周眯起眼，“他有某种特殊天赋，能‘看见’对手的弱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喂。”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周？你还活着？”
“没死透。”老周说，“帮我查个人。”
“谁？”
“大夏第一武道高中，一个叫林默的学生。三天前被开除，气海被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是他？”
“确定。”
“老周……”那个声音变得凝重，“这小子什么来路，值得你动那个关系？”
老周看了一眼暗影虎的尸体。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世道，可能要变天了。”
通讯挂断。
老周提着马灯，慢慢走出地下室。
月光下，他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工棚，看着窗上映出的那个小小身影。
“小子，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他自言自语，“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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