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林默站在小院里，看着那间破屋。
屋里空荡荡的，小七不在了。床上还留着她盖过的那床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走之前叠的。
黑豹蹲在门口，看着天空。
三天了，它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蹲在那里，看着小七离开的方向。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转过头，舔了舔他的手。
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她想你。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往外走。
黑豹跟上去。
走出院门，龙老已经等在那里。
他拄着拐杖，看见林默出来，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林默点头。
龙老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黑豹。
“它也去？”
林默低头看着黑豹。
黑豹仰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很亮。
像是在说：你去哪，我去哪。
林默沉默了一瞬。
“它跟着我。”
龙老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三人一狗，穿过晨雾中的京城。
街上还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看见他们，都自动让开路。
没有人敢靠近。
屠夫的名号，已经在京城传遍了。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前。
庙门破败，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佛像倒塌，香炉翻倒，一片荒凉。
龙老站在院子里，指着那口枯井。
“下去。”
林默走到井边，往下看。
深不见底。
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豹凑过来，往井里看了一眼，耳朵竖起来，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好黑。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他纵身一跃。
跳了下去。
黑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跳下去。
龙老站在井边，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
“小子。”他喃喃道，“活着出来。”
下落的过程很长。
很长。
林默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下坠，仿佛永远到不了底。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他伸出手，想触摸什么，但什么都摸不到。
只有黑暗。
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默猛地低头。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
黑豹。
它咬着他的袖子，拼命往上拽。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在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
黑豹的眼睛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它用那股神秘的力量，托住了他。
一人一狗，缓缓下落。
终于——
脚踩到了实地。
林默站稳，四处打量。
四周还是黑暗，但远处，有一点光。
他朝那点光走去。
黑豹跟在后面，尾巴摇了摇。
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那点光越来越亮。
眼前，出现一扇门。
石门。
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
门上方，刻着两个字——
“暗部”
林默站在门前，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用力。
还是不动。
黑豹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门。
然后它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有机关。
林默退后一步，打量着那扇门。
符文在流动。
他顺着符文的轨迹看过去。
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然后他懂了。
这些符文，是一个阵法。
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输入力量，才能打开。
他伸手，按在第一个符文上。
输入一丝力量。
符文亮起来。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按一个，符文就亮起一个。
按到第九个的时候——
轰！！！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光。
林默走进去。
黑豹跟在后面。
身后，石门缓缓合上。
通道很长。
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方圆百丈，高数十丈。
石室四周，是一圈圈的石阶，像角斗场一样。石阶上，站着无数人。
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冷漠眼神。
他们的气息，都很强。
最低都是王者境。
最上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圣者巅峰。
黑袍人开口了。
“新来的？”
林默点头。
黑袍人笑了。
“三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他说，“叫什么？”
“林默。”
黑袍人点了点头。
“林默。”他说，“我叫夜冥，暗部的总管。”
他站起来。
“暗部的规矩，很简单。”他说，“活着进来，活着出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关，证明你有资格留下。”
他抬手。
石室中央，地面裂开。
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地下升上来。
铁笼里，关着一头异兽。
那异兽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一双眼睛血红。它一出来，就疯狂地撞击铁笼，发出震天的吼声。
圣级异兽。
夜冥看着林默。
“杀了它。”他说，“用你的刀。”
铁笼的门，打开了。
异兽冲出来！
直扑林默！
林默拔刀！
屠夫出鞘！
一刀斩在异兽头上！
当！！！
火星四溅！
异兽倒退三步！
林默也倒退三步！
虎口发麻！
好硬的鳞甲！
异兽怒了！
再次扑上来！
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默！
林默侧身！
躲过这一咬！
反手一刀，斩在它脖子上！
当！！！
还是砍不进去！
异兽尾巴横扫！
林默跃起！
尾巴扫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林默落地，看着那头异兽。
普通刀法，伤不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
换刀。
苏月。
母亲的刀。
月影十三式——第一式，月出！
刀光乍现！
斩在异兽头上！
噗——
刀锋切入鳞甲！
血飙出来！
异兽发出惨叫！
第二式，月升！
第三式，月悬！
第四式，月斜！
第五式，月落！
五式连招！
全部斩在同一个地方！
异兽的头，裂开了！
它轰然倒下！
死了。
林默收刀。
站在尸体旁边，喘着气。
石阶上，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从冷漠，变成了……
敬畏？
夜冥笑了。
“好。”他说，“第一关，过了。”
他抬手。
石室中央，又裂开一道门。
门里，是无尽的黑暗。
“进去。”他说，“第二关，在里面。”
林默看着那扇门。
黑豹蹲在他脚边，看着那扇门，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陪你。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黑暗，再次将他吞没。
黑暗中，有声音。
很多声音。
有人的惨叫，有异兽的嘶吼，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还有——
哭声。
小七的哭声。
“哥哥……救我……”
林默猛地回头。
黑暗中，小七站在远处，浑身是血。
她伸出手，向他求救。
“哥哥……救我……”
林默冲过去！
刚跑出几步——
脚下踩空！
他坠入深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小七的哭声越来越远！
“哥哥……哥哥……”
林默拼命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闪过！
黑豹！
它咬住他的袖子，拼命往上拽！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默被它拽了上来！
落在实地上！
大口喘着气！
黑豹舔着他的脸。
像是在说：假的，都是假的。
林默慢慢冷静下来。
他站起来。
看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小七。
没有血。
只有无尽的黑暗。
幻境。
这是第二关。
他握紧刀。
“小七。”他轻声说，“等我。”
他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又出现了新的幻象。
但他不再怕了。
因为黑豹在他身边。
那双金色的眼睛，照亮了前路。
远处，夜冥站在石室里，看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林默在黑暗中前行的画面。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狗，比人强。”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些人。
“通知下去。”他说，“第二关，他过了。”
那些人愣住了。
“总管，第二关还没完……”
夜冥摇了摇头。
“有那条狗在，什么幻境都困不住他。”他说，“准备第三关吧。”
他消失在黑暗中。
镜子里，林默和黑豹，越走越远。
前方，有光。
那道光，越来越亮。
第三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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