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
林默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四周是高耸的石墙，灰黑色的石头上布满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石墙至少有十丈高，抬头看不见顶，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脚下是石板路，同样长满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血腥味，有腐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黑豹站在他身边，耳朵竖得老高，鼻子不停地抽动。
它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这地方不对劲。
林默点了点头。
他握紧刀，往前走了一步。
刚迈出脚——
嗖！
一支箭从墙上的暗孔里射出来！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默侧身！
箭擦着他胸口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箭尾还在颤抖。
他看了一眼那支箭。
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淬了毒。
黑豹冲那堵墙叫了一声。
像是在骂：阴险！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刀，继续往前走。
走出三步——
第二支箭！
第三支！
第四支！
从四面八方射来！
林默拔刀！
刀光连成一片！
当当当！
三支箭全部斩落！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迷宫的入口，只是一个考验。
真正的危险，在里面。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第一条岔路。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正前方一条。
三条路，一模一样。
石墙，青苔，雾气。
林默停下脚步。
黑豹走上前，在三条路口分别闻了闻。
然后它回到左边那条，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这边，有活物的气息。
林默点了点头。
“走左边。”
一人一狗，走进左边的通道。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黑豹的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林默握紧刀。
转过一个弯——
眼前，三头异兽挡在路上。
每一头都有两丈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睛血红。它们的嘴里流着涎水，滴在地上，冒出嗤嗤的白烟。
腐蚀性的毒液。
圣级异兽。
三头。
林默看着它们。
它们也看着他。
三秒的对峙。
然后——
三头异兽同时扑上来！
林默不退反进！
拔刀！
屠夫斩向左边那头！
当！！！
火星四溅！
那头异兽倒退一步！
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壳！
另外两头从侧面扑来！
林默侧身躲过一头！
另一头的爪子已经抓到他面前！
他来不及躲！
只能横刀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退三步！
虎口发麻！
黑豹冲上去，一口咬在那头异兽的后腿上！
那头异兽吃痛，回头咬向黑豹！
黑豹灵活地躲开！
又扑上去咬另一口！
三头异兽被它弄得烦躁不安，分心对付它！
林默抓住机会！
换刀！
苏月！
月影十三式——第一式，月出！
刀光斩在之前那道白痕上！
噗——
刀锋切入！
血飙出来！
那头异兽惨叫！
第二式，月升！
第三式，月悬！
第四式，月斜！
第五式，月落！
五式连招，全部斩在同一个地方！
那头异兽的头，裂开了！
轰然倒下！
剩下的两头，愣住了。
然后它们转身就跑！
黑豹追上去，又被林默叫住。
“别追。”
黑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可惜了。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具尸体，若有所思。
这迷宫里的异兽，比外面那些，更强。
也更聪明。
知道逃跑。
他握紧刀。
继续往前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林默和黑豹在迷宫里走了很久。
遇到了七波异兽，五处陷阱，无数暗箭。
林默身上添了新伤——左臂被一头异兽咬了一口，深可见骨；后背被毒箭擦过，留下一道黑紫色的伤口，又麻又疼。
但他没有停。
黑豹也有伤——耳朵被咬缺了一块，后腿一瘸一拐的。
但它还在前面带路。
那双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空地。
方圆百丈，四周是石墙，头顶还是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空地中央，蹲着一头异兽。
比之前见过的都大。
至少有五丈高，浑身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甲，一双眼睛是竖瞳，冷得像蛇。
它盘踞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圣级巅峰。
林默停下脚步。
黑豹也停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头异兽抬起头，看着他们。
然后它开口了。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会说话的异兽？
那头异兽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诡异。
“奇怪吗？”它说，“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年，早就学会了你们人类的语言。”
它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三百年。”它说，“每天都有你们暗部的人进来试炼。有的死了，被我吃了。有的过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它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回来吗？”
林默没有说话。
它笑了。
“因为他们都死在了下一关。”它说，“而我，只是第三关的守门人。”
它抬起爪子。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林默动了。
他没有退。
他迎着那头巨兽冲上去！
屠夫斩在它腿上！
当！！！
火星四溅！
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巨兽一爪拍下来！
林默躲开！
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黑豹从侧面冲上去，咬它的后腿！
巨兽尾巴横扫！
黑豹被扫飞，砸在墙上！
“黑豹！”
林默眼睛血红！
换刀！
苏月！
月影十三式——全力爆发！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第四式！
第五式！
五式斩在同一个地方！
鳞甲裂开！
血流出来！
巨兽吃痛，发出怒吼！
它一爪拍向林默！
林默躲不开！
硬抗！
当！！！
整个人飞出去！
砸在墙上！
墙塌了！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
肋骨又断了两根。
但他还站着。
还握着刀。
巨兽看着他。
“有意思。”它说，“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
它往前走了一步。
“可惜，还是不够。”
它张开嘴。
嘴里，一团血红色的光芒在凝聚。
那是它的大招。
一旦吐出来，这个空地都会被夷为平地。
林默握紧刀。
他知道，挡不住。
但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冲过来！
黑豹！
它浑身散发着金光，冲到巨兽面前！
一口咬在它脖子上！
金光刺入鳞甲！
巨兽发出惨叫！
嘴里的光芒，散开了！
黑豹咬住它的脖子，死不松口！
巨兽疯狂甩动！
想把黑豹甩下来！
但黑豹咬得死紧！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林默愣住了。
他看见，黑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股力量，和小七爆发时一样。
黑豹……
他来不及多想。
握紧刀！
冲上去！
月影十三式——第六式！
他之前只练到第五式。
但此刻，在生死关头，在黑豹的拼命下，他悟出了第六式。
月隐！
刀光消失了。
不是消失。
是快到了看不见。
一刀斩在巨兽的脖子上！
噗——
刀锋切入！
顺着黑豹咬开的口子，直入咽喉！
巨兽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脖子。
那里，插着一把刀。
苏月。
齐柄而入。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轰然倒下。
林默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黑豹从它脖子上跳下来，摇摇晃晃走到林默身边。
舔了舔他的手。
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帮你报仇了。
然后它倒了下去。
“黑豹！”
林默抱起它。
黑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浑身是血。
但那双眼睛，还在微微发光。
金色的光。
林默抱着它，跪在地上。
“黑豹，醒醒。”
黑豹没有动。
远处，迷宫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那是出口打开的声音。
但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黑豹，一动不动。
黑豹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一条缝。
看着他。
叫了一声。
很轻。
像是在说：我没事。
林默的眼眶，红了。
“黑豹。”
黑豹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它又闭上眼睛。
林默抱着它，站起来。
往出口走去。
身后，巨兽的尸体躺在那里。
鲜血流了一地。
迷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脚步声。
一人一狗，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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