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抱着黑豹走出迷宫。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石室四周，燃着数十支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火光中流动，像活的一样。
石室中央，站着一个人。
夜冥。
他负手而立，看见林默出来，点了点头。“出来了？比我想象中快。”他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黑豹身上，沉默了一瞬。“这狗，伤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黑豹，站在那里。夜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黑豹的鼻息。“还活着。”他说，“但需要养。”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黑豹嘴里。“吃了这个，三天就能好。”
林默看着他。“谢谢。”
夜冥摆了摆手。“别谢太早。”他转身，走到石室中央，抬手。地面裂开，一座石台升上来。石台上，放着一把刀，一本书，一封信。
林默愣住了。
那把刀，是苏月。那本书，是《若儿习刀录》。那封信，是母亲的遗书。他明明带在身上，怎么会在这里？
夜冥看着他。“你进迷宫之前，这些东西就留在了外面。”他说，“暗部的规矩，不能带任何外物进去。现在，物归原主。”
林默走过去，拿起苏月，挂回腰间。把书和信收进怀里。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豹。
黑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一些。那颗丹药，起作用了。
夜冥看着他。“第四关，准备好了吗？”
林默抬起头。“什么？”
夜冥抬手，指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三个字——十人阵。
“十人阵，暗部最残酷的考验。”夜冥说，“十个圣者，轮番上阵。你要打赢他们所有人，才能通过。不限时间，不限手段。只有一条规矩——”
他看着林默。“不死不休。”
石门打开。
十个人走出来。
最前面的是个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他穿着一身灰袍，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身雪白，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老夫剑痴。”他开口，声音沙哑，“暗部剑术教习。一百二十年，没人能从我剑下走过去。”
林默看着他。
第二个人走出来。是个中年女人，风韵犹存，但眼神冷得像冰。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刀姬。”她说，“暗部刀术教习。一百年，没人能接我十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十个人，十个圣者，十个暗部最强的教习。
夜冥站在一旁，看着林默。“打不过，可以认输。认输，就退出暗部，从此不能再进来。”他看着林默怀里的黑豹。“你可以选择退出。没人会笑你。”
林默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黑豹。黑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把它轻轻放在石台旁边，然后站起来。握紧刀。
“开始。”
十人阵，启动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剑痴。
他提剑走到石室中央，看着林默。“小子，接我三剑。接住了，算你过第一关。”
林默握紧刀。
剑痴抬手。第一剑，快得像一道光！林默横刀格挡！当！！！火星四溅！他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剑痴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剑更快！林默来不及格挡，侧身躲过！剑锋擦着他肩膀划过，削下一片衣角！
第三剑！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锋未到，剑气已经撕裂空气！林默闭上眼睛。
月影十三式——第一式，月出！刀光斩出！当！！！刀剑相交！气浪炸开！两人同时倒退三步！
剑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他笑了。“好。”他收剑，转身走回去。“第一关，过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刀姬。她走到石室中央，看着林默。“接我十刀。”她拔刀。
第一刀！林默格挡！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五刀！六刀！七刀！八刀！九刀！
林默身上添了九道伤口。每一刀，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没有退。
第十刀！刀姬的刀，停在林默喉咙前三毫米处。“为什么不躲？”她问。
林默看着她。“你说十刀。”他说，“第十刀，我躲了，就不算接住。”
刀姬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有意思。”她收刀，转身走回去。“第二关，过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林默一个一个打过去。每一场，都让他伤得更重。但他没有退。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打到第九个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浑身是血，伤口数不清有多少道。左臂抬不起来了，右眼肿得睁不开。但他还握着刀。还站在那里。
第九个对手是个壮汉，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柄重锤。他看着林默，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小子，认输吧。”他说，“再打下去，你会死。”
林默看着他。“打。”
壮汉沉默了一瞬。“好。”他举起重锤，一锤砸下来！林默没有躲。他迎着那一锤，冲上去！月影十三式——第六式，月隐！这是他之前悟出的那一招，快到了看不见的一刀。
刀光闪过。壮汉的重锤，停在半空。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屠夫，齐柄而入。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起头，看着林默。然后他笑了。“好刀法。”他倒下。
林默抽出刀，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
第十个对手，走出来。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笑。他走到林默面前，看着他。“还能打吗？”
林默看着他。“能。”
年轻人笑了。“那就来吧。”他抬手。只是一抬手，林默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墙塌了！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年轻人看着他。“这一掌，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他说，“下一掌，你接不住。”
林默握紧刀。月影十三式——第六式，月隐！刀光斩出！年轻人抬手，徒手接住刀刃。“好刀。”他说，“可惜，还不够快。”
他反手一掌，拍在林默胸口。林默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口鲜血喷出。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认输吧。”他说，“你已经赢了九场，够了。”
林默抬起头。“不够。”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站都站不稳，但他站着。“还有你。”
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他退后一步。“我认输。”
林默愣住了。
年轻人看着他。“你能站到现在，已经赢了。”他转身，走回去。“第十关，算你过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他膝盖一软，倒了下去。
林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浑身缠着绷带，伤口已经不疼了。黑豹趴在他脚边，正用舌头舔他的手。看见他睁眼，叫了一声，尾巴摇起来。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好了？”
黑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早好了，你睡了两天。
林默坐起来。石室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桌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门被推开。夜冥走进来，看着他。“醒了？”
林默点头。
夜冥在他旁边坐下。“十人阵，你是第二个通过的。”他说，“上一个，是你爷爷。”
林默的手顿了顿。“我爷爷？”
夜冥点头。“六十年前，他也来过这里。也打过了十人阵。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赢了。”他看着林默。“你比你爷爷强。他打完十人阵，躺了七天。你只躺了两天。”
林默没有说话。
夜冥站起来。“从今天起，你是暗部的人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明天开始训练。”他走了。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碗。粥很热，很香。他一口一口喝完。黑豹趴在他脚边，尾巴摇着。
远处，暗部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鼓声。那是训练开始的信号。
林默放下碗，站起来。握紧刀。
黑豹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狗，走进暗部深处。
墙上刻着一行字——林家，从不认输。
林默看着那行字。伸手，摸了摸。字迹很深，像是用刀刻的。他爷爷刻的。他握紧刀，继续往前走。
远处，火光摇曳。暗部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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