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的训练，比林默想象中残酷十倍。
每天天不亮，他就要爬起来，面对剑痴的毒打。那个老头打起人来毫不手软，每一剑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太慢！”剑痴一剑拍在他背上，把他打飞出去。
林默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他爬起来，握紧刀，又冲上去。
“太弱！”又是一剑，拍在他胸口。
他倒退十几步，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没有停，又冲上去。
“太蠢！”第三剑，拍在他膝盖上。他单膝跪地，刀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但他又站起来。
剑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疼？”
林默擦掉嘴角的血。“知道。”他说，“但疼也得练。”
剑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行。”他收剑，“明天继续。”
林默拄着刀，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黑豹从旁边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它浑身是伤——被刀姬揍的。暗部的人，连狗都不放过。
“这狗，有天赋。”刀姬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可惜，太野了。得好好磨磨。”
黑豹冲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才野。
刀姬笑了。“有脾气，我喜欢。”她走过来，蹲下，看着黑豹。“明天，继续。”
黑豹的尾巴摇了一下。像是在说：来就来，谁怕谁。
一个月过去了。
林默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旧疤还没褪，新疤又盖上，密密麻麻，像一张地图。
但他的刀，越来越快。剑痴从最初的三剑，加到五剑，十剑，二十剑。现在，他已经能接住剑痴三十剑而不败。
“不错。”剑痴收剑，“比我预想的快。”
林默拄着刀，喘着气。一个月前，他接三剑都吃力。现在，他能接三十剑。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你的刀法，已经够了。”剑痴说，“但你的心，还不够稳。”
林默看着他。
剑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还有杂念。”他说，“打的时候，还在想别的事。”
林默沉默。他在想小七。一个月了，不知道她在神墟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哭，有没有想他。
剑痴看着他，叹了口气。“想她没用。”他说，“变强，才能保护她。”
林默点头。“我知道。”
剑痴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练心。”
这天夜里，林默回到石室，发现黑豹不对劲。
它趴在角落里，浑身发抖。那双眼睛，忽明忽暗，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是金色。身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像刺猬。
“黑豹！”林默冲过去，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黑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璀璨如黄金，和小七爆发时一模一样。
“黑豹，你怎么了？”
黑豹张了张嘴，想叫。但叫不出声。它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恐惧。
林默抱住它。“没事，我在。”
黑豹浑身发抖，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石室里的东西，开始飘起来——桌子、椅子、刀架、水壶，全部悬浮在半空。
林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黑豹体内爆发出来。那股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圣者都强。甚至比萧鼎天都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夜冥冲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神族血脉……这狗……”
林默抬头看着他。“救它！”
夜冥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走过来，蹲下，伸手按在黑豹头上。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黑豹。
黑豹的颤抖，慢慢停止了。金色的光芒，慢慢褪去。那些悬浮的东西，一件件落回原位。
黑豹闭上眼睛，睡着了。
夜冥站起来，看着林默。“这狗，不是普通的狗。”他说，“它体内，有神族血脉。而且比你想象中纯。”
林默抱着黑豹，没有说话。
夜冥看着他。“它需要引导。”他说，“否则，那股力量会失控。失控的时候，它会死。”
林默抬起头。“怎么引导？”
夜冥沉默了一瞬。“送它去神墟。”他说，“那里，有人能教它。”
林默的手，握紧。神墟。小七也在那里。
夜冥看着他。“舍不得？”
林默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豹。它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那双金色的眼睛，闭上了。但林默知道，它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沉睡。一旦觉醒，它会变得很强。强到能保护他。强到能保护小七。
“什么时候走？”他问。
夜冥看着他。“明天。”
第二天清晨，林默抱着黑豹，站在暗部入口。
夜冥站在他身边。“神墟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了。”
林默点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豹。黑豹醒了，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又变回了黑色。但林默知道，金色还在里面。只是睡着了。
“黑豹。”他说，“去神墟，找小七。保护她。”
黑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不解，有不舍，还有——明白。它叫了一声。很轻。像是在说：好。
林默把它放在地上。黑豹站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他。尾巴摇了摇。
林默蹲下来，摸着它的头。“去吧。”
黑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跑出入口。金色的光芒一闪，消失在天空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夜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它会回来的。”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天空。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越来越远。像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他握紧刀。变强。强到能保护他们。强到能迎接他们回来。
远处，神墟。
小七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天空。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边飞来，落在她面前。黑豹。
小七愣住了。“黑豹！”
黑豹跑过去，舔她的手。尾巴摇得像风车。
小七蹲下来，抱着它。“你怎么来了？”
黑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哥哥让我来保护你。
小七的眼眶，红了。“哥哥……”
远处，墟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他笑了。“有意思。”他转身，消失在光芒中。
小七抱着黑豹，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哥哥。”她轻声说，“等我。”
京城，暗部。
林默站在训练场上，握紧刀。面前，剑痴提着剑，看着他。
“准备好了？”
林默点头。
剑痴笑了。“那就开始。”
剑光一闪！林默拔刀！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远处，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缓缓消散。
林默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刀，继续练。变强。为了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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