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苏家后院就乱了。
苏镇海站在院子里，身边围着十几个心腹，还有几个家眷。他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蒙着布，活像一个逃难的商贩。
“快！快！都给我快点！”他压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恐惧，“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一个小厮跑过来，脸色惨白。“老爷，东门被封了！萧家倒了之后，镇魔司的人把城门都堵了！”
苏镇海的手一抖。“南门呢？”
“也封了！”
“西门？北门？”
“都封了！”小厮的声音在发抖，“老爷，我们出不去了……”
苏镇海的脸，白得像纸。他转头，看着身边的护卫——十几个王者境，是他花重金请来的。现在，这些人也在发抖。
“老爷，要不……要不咱们跟林默谈谈？”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说，“他毕竟是您外甥……”
“放屁！”苏镇海一巴掌扇过去，“我跟他什么关系？他娘是我害死的！他要是知道了，能放过我？”
那护卫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苏镇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地道。”他说，“从后院的地道出去，直接通到城外。”
护卫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苏镇海转身，往地道入口走去。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二叔要去哪？”
苏镇海浑身一僵。他慢慢转过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林默。他浑身是血，衣服上全是刀痕，但站得很直。手里握着刀，刀尖还在滴血。黑豹蹲在他脚边，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苏镇海的脸，白得像死人。“林……林默……你怎么……”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苏镇海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二叔！你娘是我妹妹！”
林默看着他。“我娘，是你害死的？”
苏镇海的脸，更白了。“谁……谁说的？没有的事！你娘是追查暗夜的时候死的，跟我没关系！”
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母亲的遗书，展开，念给他听。
“二兄镇海，勾结暗夜，出卖父亲行踪。父被害后，又出卖于我。我若有不测，必是二兄所为。”
苏镇海的身体，开始发抖。“假的……那是假的……”
林默看着他。“假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苏若的玉佩，上面刻着“苏”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镇海看着那块玉佩，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
苏镇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林默……林默你饶了我……我是一时糊涂……是萧鼎天逼我的……他说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全家……”
林默看着他。“我娘对你怎么样？”
苏镇海愣住了。
“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是我娘帮你出头。你练功走火入魔，是我娘帮你疗伤。你要娶亲，没钱下聘礼，是我娘把嫁妆卖了给你凑钱。”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苏镇海的身体在发抖。“我……我……”
“萧鼎天给了你什么？”林默问，“让你连亲妹妹都肯出卖？”
苏镇海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默看着他。“说。”
“圣级功法……两部……”苏镇海的声音很小，“还有……萧家供奉的位置……”
林默点了点头。“我娘，就值这个价？”
苏镇海的头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林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苏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林默看着他。“晚了。”
他拔刀。苏镇海尖叫起来。“不——！”
刀光闪过。苏镇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带着不可置信。
林默收刀，转身。黑豹蹲在原地，看着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护卫。“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护卫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家眷们也跑得干干净净。院子里，只剩下林默，和苏镇海的尸体。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很久，很久。
黑豹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该走了。
林默低头看着它。“黑豹。”
“嗯？”
“我娘要是知道，会怪我吗？”
黑豹歪着头，想了想。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会。她只会怪你来得太晚。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动。“走吧。”
他转身，走出院子。黑豹跟在后面，尾巴摇着。
身后，苏镇海的尸体躺在月光下，眼睛还睁着。风从巷口吹进来，吹散了血腥味。
林默回到龙老的院子时，天已经亮了。
龙老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见林默进来，他笑了。
“回来了？”
林默点头。他在床边坐下，握着龙老的手。
“苏镇海死了。”
龙老点了点头。“好。”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你娘在天上看着，会高兴的。”
林默没有说话。
龙老睁开眼，看着他。“小子，还有一件事。”
林默看着他。
龙老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暗部送来的。”他说，“关于你爹的消息。”
林默接过信，打开。信纸上只有几行字，笔迹很陌生。
“林渊未死，被困禁忌之地深处。欲救之，需入神墟，寻神族后裔相助。”
林默的手，握紧信纸。
龙老看着他。“你要去？”
林默点头。
龙老沉默了一瞬。“那就去。”他说，“你爹等了你十八年，不在乎多等几天。”
林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龙老。”
“嗯？”
“等我回来。”
龙老没有说话。他只是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林默推门出去。黑豹蹲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站起来，舔了舔他的手。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跟你去。
林默低头看着它。“好。”
一人一狗，消失在晨光中。
远处，一座高楼上。
云岚站在那里，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她身后站着那个老者。
“小姐，苏家二房完了。”老者说。
云岚点了点头。“我知道。”
老者犹豫了一下。“林默要去神墟。我们要不要……”
云岚摇了摇头。“不用。”她说，“让他去。”
老者不解。“为什么？”
云岚看着远方。“因为他父亲在那里。”她说，“也因为，只有他能阻止那件事。”
老者的脸色变了。“那件事……要开始了？”
云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方。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是神墟的方向。
“快了。”她轻声说，“快了。”
远处，神墟。
小七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黑豹走了，去帮哥哥了。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
墟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小七没有回头。“哥哥要来了。”
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七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向这边飞来。
“我感觉得到。”她说，“他要来了。”
墟沉默了一瞬。“那就等他来。”
小七点了点头。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在等。
等哥哥来。
等一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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