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虎被杀的第三天。
林默正在院子里解剖一头铁皮猪，杀猪刀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刀尖精准地挑开皮肉，露出完整的骨架——三天时间，一百多头异兽死在他刀下，手法已经比干了十年的老屠户还熟练。
“林默！”
王屠户跌跌撞撞从门口跑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林默头也不抬：“说。”
“外……外面……镇魔司！”王屠户舌头打结，“镇魔司来人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工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镇魔司——大夏国官方最强武力机构，专门处理异兽和觉醒者犯罪。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也代表着绝对的恐惧。
林默手上动作没停，刀尖继续挑着筋骨：“来干什么？”
“不……不知道……让你出去！”
“让他们进来。”
王屠户愣了愣，然后连滚带爬往外跑。
三分钟后，三辆黑色越野车驶进院子。
车门打开，下来八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胸口绣着金色的镇魔司徽章——一条缠绕着利剑的黑龙。
领头的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的风衣比别人多一道银边，代表着他的身份——镇魔司边疆分部副指挥使，大宗师境。
“谁是负责人？”他扫了一眼院子。
老周叼着烟杆从屋里晃出来：“我。有事？”
领头的男人看了老周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昨天，你们这里宰了一头A级巅峰的变异暗影虎？”
老周吐出一口烟：“对。”
“尸体在哪？”
“地下室。”
“带路。”
老周没动，看向林默。
林默终于停下手里的刀，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带他们去。”林默说。
老周点点头，领着八个镇魔司的人往地下室走。
路过林默身边时，那个领头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默手里那把卷刃的杀猪刀上——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兽血，但刀身已经洗得发白，那是长期使用留下的痕迹。
“你是这里的工人？”他问。
林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旁边一个镇魔司队员皱眉：“问你话呢！”
林默还是不说话。
领头的男人抬手制止手下，深深看了林默一眼，然后跟着老周进了地下室。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工人们凑到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偷看林默。
林默继续解剖铁皮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十分钟后，镇魔司的人从地下室出来。
领头的男人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林默面前，站定。
“那头暗影虎，是你杀的？”
林默擦了擦刀上的血：“有问题？”
“你什么境界？”
“没有境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默把刀插回腰间，“气海碎了。”
全场安静。
八个镇魔司的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默。
气海碎了——意味着无法修炼内气，无法使用武技，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暗影虎的致命伤，他们刚才亲眼看过——刀口窄、深、准，一刀贯穿心脏，角度刁钻得连宗师境都未必能做到。
“你叫什么名字？”领头的男人沉声问。
“林默。”
“林默……”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眼神一凝，“大夏第一武道高中，三天前被开除的那个林默？”
林默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识我？”
“听说过。”男人的眼神变得复杂，“保送名额被抢，被当众废掉气海，被未婚妻背叛——整个江城武道圈都传遍了。”
林默没说话。
“我叫秦烈。”男人伸出手，“镇魔司边疆分部副指挥使。”
林默看着他的手，没握。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秦烈收回手，也不生气，“但你能杀A级巅峰异兽，就够资格进镇魔司。”
哗——
院子里炸锅了。
镇魔司特招？！
那是多少武道天才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现在竟然主动邀请一个被废掉的气海？
“条件呢？”林默问。
秦烈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小子，够冷静。
“没有条件。”他说，“但有件事得告诉你——刘家出价五百万，买你的命。”
林默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消息是我昨晚收到的。”秦烈说，“刘老太爷亲自拍板，请的是暗夜组织的杀手。暗夜出手，从不落空。三天之内，你的人头会挂在刘家门口。”
“所以你来找我，是让我加入镇魔司寻求庇护？”林默问。
“不是庇护。”秦烈盯着他的眼睛，“是合作。你加入镇魔司，就是朝廷的人。刘家再狂，也不敢明目张胆杀镇魔司的人。而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怪物。”
怪物。
这个词从一个大宗师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林默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秦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扔过来：“三天之内，想通了，拿着这块令牌来边疆分部找我。三天之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天之后，暗夜杀手到了，想活命就难了。
秦烈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
“对了。”他回过头，看着林默，“那头暗影虎，你怎么杀的？”
林默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一刀。”
“我知道是一刀。我问的是，你怎么找到它的死穴？暗影虎的致命弱点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面，这个信息，连大多数宗师都不知道。”
林默没回答。
秦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不说就算了。”他转身上车，“三天后见，或者——永远不见。”
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屠宰场，卷起一路尘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工人们看着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是怕，现在是敬畏。
王屠户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林哥，你真要去镇魔司？”
林默没理他，走向工棚。
老周叼着烟杆跟在后面。
“那小子说得没错。”老周吐出一口烟，“暗夜的人，三天之内必到。你想好了？”
林默推开工棚的门。
屋里，林小雨抱着黑豹缩在角落，眼睛红红的——她刚才透过门缝，全看见了。
“哥哥……”她小声说，“你要走吗？”
林默看着她。
三秒后，他开口：“不走。”
“可是那些坏人——”
“让他们来。”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老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小子，你知道暗夜是什么组织吗？”
林默摇头。
“大夏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从没失过手。来的至少是武师境，搞不好是宗师境。你一个气海碎了的——”
“老周。”林默打断他，“你今天挡柳老那一掌，用了多少实力？”
老周愣了愣，然后笑了。
“臭小子，眼睛够毒。”他磕了磕烟锅，“行，我不管了。你自己作死，别拉着那丫头。”
他转身要走。
“老周。”林默叫住他。
老周回头。
“谢谢。”
老周愣了。
这是他认识林默五天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两个字。
他摆摆手，晃晃悠悠走了。
那天夜里，林默坐在工棚门口，看着月亮。
林小雨抱着黑豹坐在他旁边，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林默开口：“小雨。”
“嗯？”
“如果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家人，你会跟他们走吗？”
林小雨抱紧黑豹，用力摇头。
“为什么？”
“他们不是家人。”林小雨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家人不会打我，不会把我扔在垃圾堆里，不会让我跟狗抢吃的。”
林默沉默。
“哥哥。”林小雨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月光，“你会赶我走吗？”
林默看着她。
脏兮兮的脸，瘦得脱相的身材，但那双眼睛很亮。
像狼。
“不会。”他说。
林小雨笑了。
那是她五天来第一次笑。
工棚里，老周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老旧的通讯器。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查到了。林默，十八岁，孤儿。三年前被赵刚从街头捡回来，破格录入第一武道高中。气海天赋原本是B级，但三个月前突然暴涨到A级，所以才拿到保送名额。至于暴涨的原因——查不到。】
老周盯着屏幕，眼神幽深。
三个月前突然暴涨……
然后就被废了……
现在又能杀A级异兽……
他关掉通讯器，看着天花板。
“小子，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沿着山路，向屠宰场驶来。
车里坐着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清一色的冷漠眼神。
领头的是一个刀疤脸，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林默的照片。
“目标确认。”他说，“今夜行动，不留活口。”
十二把刀，同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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