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光越来越近。
整个神墟都在颤抖，金色的宫殿在摇晃，白色的云海在翻涌。那些沉睡千年的符文突然亮起来，像一双双睁开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道血光。
墟站在神墟最高的塔楼上，看着那个方向，脸色从未有过地凝重。“来了。”他轻声说。
林渊撑着拐杖站在他身边，浑身还在发抖，但站得很直。“挡得住吗？”
墟沉默了很久。“挡不住。”他看着那道血光，“那是暗夜的主人，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神话境巅峰。我打不过他。”
林渊握紧拐杖。“那怎么办？”
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高台的方向。那里，林默握刀而立，小七站在他身边，黑豹浑身散发着金光。
“看他。”墟说。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少年，站在夕阳下，握着一把刀。瘦削，沉默，浑身是疤。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他爷爷当年一样。
血光落在高台上。光芒散去，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红得像凝固的血。那种红不是染上去的，是杀了几千几万个人之后，浸透了血的颜色。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默，笑了。“你就是林渊的儿子？”
林默没有说话。
那人点了点头。“不错，比你老子当年强。”他看了一眼小七，“这就是那个神族血脉？”
小七往林默身后躲了躲。黑豹挡在她面前，龇着牙，浑身金光大盛。
那人看着黑豹，笑了。“有意思，一条狗也有神族血脉。”他抬手，“可惜，还是太弱。”
一道血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射黑豹！林默一刀斩断！血光散开，黑豹安然无恙。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能接我一招？有意思。”
墟从塔楼上跃下，落在高台上。他挡在林默面前，看着那人。“血主，三千年了，你还活着。”
血主笑了。“墟，你也还没死。”
墟看着他。“神墟不欢迎你。走吧。”
血主摇头。“走不了。”他看着小七，“那丫头，我要带走。”
墟握紧拳头。“她是我神墟的人。”
血主笑了。“你神墟的人？”他往前走了一步，“墟，你挡不住我。让开，我饶你一命。”
墟没有让。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血主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他抬手，一掌拍下！
墟横掌格挡！当！！！气浪炸开，高台裂开一道口子！墟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血主看着他。“第二掌，你接不住。”
墟擦掉嘴角的血。“接不住也要接。”他冲上去，一掌拍向血主！
血主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墟胸口。墟飞出去，砸在柱子上，柱子断了，他滑落下来，浑身是血。
林默冲过去扶他。“墟！”
墟推开他。“走！”他看着林默，“带小七走！去试炼之地！拔刀！”
林默没有动。墟急了。“走啊！你留在这里，也是送死！”
林默看着他。“你呢？”
墟笑了。“我活了八百年，够本了。”他站起来，挡在林默面前，“走！”
林默咬牙，抱起小七，转身就跑。黑豹跟在后面，浑身金光大盛。
血主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跑？跑得掉吗？”他抬手，一道血光射出，直追林默！
墟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那道血光！血光贯穿他的胸口，他倒在地上。
“墟！”林默回头。
墟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走……”
林默转身，继续跑。
试炼之地在神墟最深处。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光，像活的一样。
林默抱着小七，站在门前。黑豹蹲在他脚边，浑身金光。
“怎么打开？”他问。
小七从他怀里下来，走到门前。她伸手，按在门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那些符文。符文亮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
轰！！！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小七回头看着他。“哥哥，我跟你去。”
林默摇头。“你留下。”
小七摇头。“我要跟你去。”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只有我，才能帮你找到那把刀。”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走。”
三人一狗，走进黑暗。身后，石门缓缓合上。
远处，高台上。血主站在墟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以为，他能通过试炼？”
墟趴在地上，抬起头，笑了。“他能的。”他的声音很微弱，“他是林战的孙子。”
血主笑了。“林战的孙子？林战当年都没能杀了我，他孙子能？”
墟看着他。“你怕了。”
血主的笑容僵了一瞬。“怕？”他笑了，“我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墟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去追？”
血主沉默了。他看着那扇石门，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让他去。”他说，“试炼之地，三千年没人能活着出来。他进去，就是送死。”
他转身，走了。“我等。”
墟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石门。嘴角，带着笑。“小子，别死。”
试炼之地里，一片黑暗。
林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但看不见脚下是什么。小七紧紧拉着他的手，黑豹蹲在他脚边，浑身金光，照亮前路。
走了很久，眼前出现一道光。那道光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林默眯起眼，看见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把刀。那把刀，和他手里的苏月一模一样。
“你是谁？”林默问。
那人看着他。“我是你。”
林默愣住了。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你的恐惧。”他说，“你怕什么？”
林默沉默。
那人笑了。“你怕保护不了他们。你怕小七受伤，你怕黑豹死，你怕父亲再次离开。你怕自己不够强。”
林默握紧刀。“你说得对。我怕。”
那人看着他。“怕，就回去。回去，就不用再怕了。”
林默摇头。“不回去。”
那人愣住了。
林默握紧刀。“我怕，但我不会退。退了，就真的保护不了他们了。”
他拔刀。月影十三式——第七式，月碎！刀光炸开，斩向那人！
那人也拔刀，同样一式月碎！两刀相撞！轰！！！气浪炸开，那人倒退三步，身上裂开一道口子。他看着林默，笑了。“好。”他消散了。
小七跑过来，拉着林默的手。“哥哥，你没事吧？”
林默摇头。“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方，又出现一道光。光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笑容温柔。
林默愣住了。“娘……”
苏若看着他。“儿子，你来了。”
林默走过去。“娘……”
苏若伸手，摸着他的脸。“瘦了。”她说，“吃了不少苦吧？”
林默的眼泪流下来。“娘，我好想你。”
苏若笑了。“我也想你。”她收回手，“但我不能留你。去吧，前面就是终点。你爷爷的刀，在那里等你。”
她消散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
小七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哥哥，我们走吧。”
林默低头看着她。“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方，有一道光。那道光，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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