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越来越亮。
林默眯着眼往前走,小七紧紧拉着他的手,黑豹跟在他们脚边,浑身的金光和前方的光芒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走了不知多久,光突然散开了。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方圆百丈,高数十丈,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黑暗中游动、闪烁。
石室中央,插着一把刀。
刀身雪白,像凝固的月光。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已经磨损得很厉害,露出底下的木头。刀身上刻着两个字——林战。
林默站在刀前,看着它。
三百年前,他爷爷握着这把刀,杀了三个神明。临死前,他把刀插在这里,等着后人把它拔出来,替他报仇。三百年了,刀还在这里,锋利如初。
小七仰着头,看着那把刀。“好漂亮。”她说。
黑豹蹲在刀前,仰着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刀。
林默走过去,握住刀柄。刀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他用力拔,刀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刀身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但纹丝不动。林默的手在发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但他没有松手。
“哥哥!”小七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你的手……”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咬着牙,拼命拔。
刀鸣越来越响,整个石室都在震动。但刀还是不动。
林默松开手,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那把刀,眼睛里满是不甘。
小七走到刀前,伸手,轻轻按在刀身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刀身。
刀鸣停止了。
刀身亮起来,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石室。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林默的脸。他愣住了。
小七回头看着他。“哥哥,再试一次。”
林默走过去,握住刀柄。
这一次,刀不冰了。温热,像人的体温。他用力——刀,动了。一寸,两寸,三寸。每拔出一寸,石室就震动一下,那些符文就亮起一片。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像一轮太阳从地里升起来。
黑豹蹲在旁边,浑身金光大盛,仰天长啸。那啸声震得石室都在颤抖。
林默咬牙,最后一用力——刀,出鞘了!
轰!!!整个神墟都在震动。金色的光柱从试炼之地冲天而起,穿过石室,穿过高台,穿过云层,直达天际。
神墟里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金光。墟趴在高台上,浑身是血,看着那道金光,笑了。“拔出来了。”他闭上眼睛,“林战,你孙子,比你强。”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光,眼泪流下来。“爹……你看见了吗……”
血主站在神墟边缘,看着那道金光,脸色铁青。“不可能……三百年没人能拔出来的刀……”他握紧拳头,“林战……你死了还要给我添堵……”
他转身,看着神墟深处。“但你以为,一把刀就能杀我?”
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林默体内。那股力量温热,像母亲的怀抱;坚定,像父亲的背影;不屈,像爷爷的脊梁。它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修复那些断裂的骨头,愈合那些崩裂的伤口,填满那个破碎的气海。
不,不是填满。是重建。
一个新的气海,在他体内成形。比原来大十倍,比原来强百倍。金色的光芒在气海里流转,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林默握紧刀。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在回应他。像活的一样。
他低头看着小七。“谢谢。”
小七摇头。“是哥哥自己拔出来的。”她的眼睛亮亮的,“我只是帮了一点点。”
黑豹蹲在旁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帮了。
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对,你也帮了。”
黑豹的尾巴摇起来。
林默把刀插回腰间。三把刀了。屠夫、苏月、林战。左边两把,右边一把,沉甸甸的,但很安心。
“走。”他说,“出去。”
试炼之地的石门缓缓打开。林默走出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神墟还是那个神墟——金色的宫殿,白色的云海,远处的山峦。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每一片云朵的流动,每一缕阳光的温度,每一粒尘埃的飘浮。他的感知,比以前强了十倍。
“神话境。”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转头。墟靠在一根柱子上,浑身是血,但还站着。他看着林默,笑了。“你爷爷,也是在这里突破的。”
林默走过去。“你伤得很重。”
墟摇头。“死不了。”他看着林默腰间的刀,“拔出来了?”
林默点头。
墟看着那把刀,沉默了很久。“三百年前,你爷爷握着这把刀,杀了三个神明。现在,轮到你了。”
林默握紧刀柄。“血主在哪?”
墟指了指神墟边缘。“那里。他在等你。”
林默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小七跟在后面,黑豹也跟在后面。
“等等。”墟叫住他。
林默停下。
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字——“战”。
“你爷爷临死前,让我转交给你。”墟说,“他说,林家的人,从不认输。”
林默接过玉佩,收进怀里。“谢谢。”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林战,你孙子,比你当年还狠。”
神墟边缘,血主站在那里。
他一身血红色的长袍,站在云海之上,像一滴血落在白色的宣纸上。看见林默走来,他笑了。
“出来了?”
林默站在他对面。“出来了。”
血主看着他腰间的刀。“那把刀,三百年没人能拔出来。你爷爷当年拿着它,杀了三个神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知道,他为什么没能杀了我吗?”
林默没有说话。
血主笑了。“因为他不够狠。”他说,“他杀神明的时候,还想着救人。所以他死了。”
他看着林默。“你比你爷爷狠。但你够狠吗?”
林默拔刀。
屠夫、苏月、林战。三把刀,同时出鞘。刀光如雪,照亮了整个神墟。
血主看着他,笑了。“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狠。”
他抬手,一掌拍下!那一掌,带着三千年的杀意,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林默没有躲。他迎着那一掌,一刀斩下——月影十三式,第七式,月碎!刀光炸开,像月光碎裂,化作无数刀影,斩向血主!
血主那一掌拍在刀影上!轰!!!气浪炸开,云海翻涌,整个神墟都在震动。
两人同时倒退三步。
血主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流血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笑了。“有意思。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他再次抬手。“第二掌,你接不住。”
林默握紧刀。“试试。”
两人同时冲上去!刀掌相交,气浪炸开!整个神墟都在颤抖。
远处,小七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哥哥。”她轻声说,“你一定要赢。”
黑豹蹲在她脚边,浑身金光大盛。它看着那个方向,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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