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一掌拍飞，砸穿了三根石柱才停下来。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胸口的肋骨又断了两根，左臂抬不起来了，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血主站在对面，看着他，笑了。“第三掌，你还能接吗？”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刀，准备再次冲上去。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身后涌来。那光芒温暖，柔和，像春天的风。它包裹住他，修复那些断裂的骨头，愈合那些崩裂的伤口。
林默回头。小七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背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不断涌出。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头发也被染成了金色，整个人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哥哥，”她说，“我把力量借给你。”
林默愣住了。“小七，你会——”
“会累。”小七打断他，“但不会死。”她笑了，“哥哥说过，林家的人，从不认输。我也是林家的人。”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小七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灌入林默体内。林默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和爷爷那把刀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和他的刀法融合在一起，和他的杀意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血主的脸色变了。“神族血脉……她疯了？把力量全给你，她会死的！”
林默握紧刀。“不会。”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会让她死。”
血主看着他，笑了。“那就试试。”
林默动了。
他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血主面前，一刀斩下！血主横掌格挡！当！！！火星四溅，血主倒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的眼睛眯起来。“有意思。”他抬手，一掌拍下！林默没有躲，迎着那一掌，一刀斩出——月影十三式，第八式，月灭！
这一刀，是他在力量灌注下刚刚悟出的。刀光不是一道，不是无数道，而是一片——一片金色的光幕，铺天盖地，斩向血主。
血主瞳孔收缩。他拼尽全力躲闪，但躲不开。光幕太密，太快，太狠。
一刀斩在他肩上，一刀斩在他腿上，一刀斩在他胸口，一刀斩在他脸上。他浑身是血，倒退几十步，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林默站在他面前，刀尖抵在他喉咙上。“你输了。”
血主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林默的眉头皱起来。
血主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捏碎。那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碎开的瞬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暗夜不止我一个。”血主笑着说，“上面还有更强的。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林默看着他。“那就先杀你。”刀光闪过，血主的人头飞起。
林默收刀，转身。小七站在远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他冲过去，抱住她。
“小七！”
小七睁开眼，看着他。“哥哥……我们赢了吗？”
林默点头。“赢了。”
小七笑了，然后闭上眼睛。
林默抱着小七，跪在地上。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冰凉。
黑豹跑过来，舔着小七的手，发出焦急的呜咽声。林默低头看着她的脸，那么小，那么瘦，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小七。”他轻声说，“醒醒。”
小七没有反应。
墟拄着拐杖走过来，蹲下，探了探小七的鼻息。“还活着。”他说，“但很虚弱。她把力量都给了你，自己一点都没留。”
林默抬起头。“能救吗？”
墟沉默了一瞬。“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他伸手，抱起小七。林默站起来，跟在他后面。黑豹也跟在后面，三条腿一瘸一拐的，但跟得很紧。
走到宫殿深处，一间很小的石室。石室里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刻满了符文。墟把小七放在石床上，那些符文亮起来，发出柔和的绿光。
“这些符文能维持她的生命。”墟说，“但要让她醒过来，得靠她自己。”
林默站在床边，看着小七的脸。“要多久？”
墟摇头。“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默知道他要说什么。
林默在床边坐下，握着小七的手。“我等。”
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石室。黑豹蹲在床边，看着小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等。
远处，天边那道血光，越来越亮。暗夜的主人死了，但他说过，上面还有更强的。那些更强的，正在来的路上。
三天过去了。
小七没有醒。林默守在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黑豹也守在床边，饿了就去外面找点吃的，然后又回来。墟每天来看一次，探探小七的鼻息，摇摇头，然后离开。
第五天，林渊来了。他拄着拐杖，走到床边，看着小七的脸。
“这丫头，跟你娘当年一样。”他说，“不要命。”
林默没有说话。
林渊在他旁边坐下。“你娘当年也是这样，为了保护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我。然后她就……”他顿了顿，“走了。”
林默转头看着他。“小七不会死。”
林渊点头。“不会。”他看着小七的脸，“她比你娘命硬。”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小七的手，很紧。
第七天。
林默靠在床边，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小七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她穿着一身白衣，笑容明媚。
“哥哥，”她说，“我要走了。”
林默想抓住她，但抓不住。
“别走。”
小七摇头。“我不走。”她说，“我只是去一个地方，拿一样东西。拿了就回来。”
“什么东西？”
小七笑了。“能救大家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进金色的光芒里。
“小七！”林默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小七。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是惨白，有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黑豹趴在床边，抬起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她没事。
林默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脸。温热的。还活着。
远处，天边那道血光，又亮了一些。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看着这边。
墟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血光。“快了。”他轻声说，“快来了。”
他转身，看着林默。“小子，你得准备。那些东西，比血主强十倍。”
林默站起来，握紧刀。“来多少，杀多少。”
墟看着他，笑了。“林战要是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那道血光。来多少，杀多少。为了小七，为了父亲，为了爷爷，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他握紧刀。三把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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