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不是慢慢裂开，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云层像一块破布，被撕成碎片。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倾泻下来，比太阳还亮，比血还浓。整个神墟都在颤抖。那些沉睡千年的符文亮起来，疯狂地闪烁，像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墟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道裂缝，脸色惨白。“来了……真的来了……”
林渊拄着屠夫站在他身边，手在抖，但没有退。“那是什么？”
墟沉默了很久。“神王。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活了十万年。”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千年前，神族就是被他灭的。一个人。”
林渊握紧刀。“能打过吗？”
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默的方向。那个少年站在神墟最高处，握着一把透明的刀，风吹起他的头发，刀身上的光芒在风中流转。
“不知道。”墟说，“但他是唯一能试试的人。”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但每一步都震得天崩地裂。一只脚从裂缝里伸出来，金色的，巨大的，脚趾就有一个人那么大。然后是腿，身体，头。
神王从裂缝里走出来。他有百丈高，站在云层之上，俯视着整个神墟。他的铠甲是金色的，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他的头发也是金色的。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轮太阳。
他看着神墟，看着那些金色的宫殿，白色的云海，看着那个站在最高处的少年。
“凡人。”他开口了，声音像雷鸣，整个神墟都在震动，“你杀了我的孩子。”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杀了。”
神王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是我的儿子。活了上万年的儿子。”
林默握紧刀。“该杀。”
神王的笑声停了。他看着林默，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凡人，你要付出代价。”
他抬手。只是一抬手，整个神墟都在颤抖。
那一掌拍下来。
不是普通的一掌，是带着十万年修为的一掌。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龟裂，宫殿开始倒塌，云海开始翻涌。那些符文疯狂地闪烁，然后一个个熄灭。
林默迎着那一掌，一刀斩出。月影十三式，第九式，月陨。这是他刚刚悟出的新招式，在生死关头，在绝境之中，在神王的威压下悟出的。
刀光不是一道，不是一片，是一轮——一轮满月，从刀身上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迎向那一掌。
两股力量相撞。轰！！！天崩地裂。整个神墟都在摇晃。金色的光芒炸开，像一颗太阳在爆炸。
林默被震飞。他砸穿了一座宫殿，又砸穿了第二座，第三座。停下来的时候，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是血，刀还握在手里。
神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金色的血，从刀痕里渗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十万年了，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震动。“第二掌，你接不住。”
小七从高台上跑下来，冲进废墟，找到林默。“哥哥！”她的眼泪流下来，“哥哥你醒醒！”
林默睁开眼。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左臂抬不起来了，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还活着，还握着刀。
“没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还没死。”
小七扶着他。“哥哥，我把力量给你——”
“不行。”林默打断她，“上次你昏迷了一个月。再来一次，你会死。”
小七摇头。“我不怕。”
“我怕。”林默看着她，“你死了，我赢了也没用。”
小七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哥哥……”
林默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信我。”他站起来，握紧刀，“我能赢。”
神王站在废墟前，看着林默。“还能站起来？有意思。”他抬手，“第三掌。”
林默迎着那一掌冲上去。不是硬抗，是躲。他快得像一道闪电，从那掌风的缝隙里穿过去，瞬间出现在神王面前，一刀斩在他胸口。
当！！！火星四溅。神王的铠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神王低头看着那道白痕，笑了。“挠痒痒。”
他一掌拍在林默身上。林默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几十米。他爬起来，又冲上去。一刀斩在神王腿上。又一刀，斩在手臂上。再一刀，斩在脖子上。
每一刀，都只留下一道白痕。神王连躲都不躲。
“打够了？”他问，一掌拍下。
林默飞出去。又爬起来。冲上去。飞出去。又爬起来。冲上去。
第七次爬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神王看着他。“你他妈是不是人？”
林默看着他。“你猜。”
他第八次冲上去。这一次，神王没有躲。他伸手，抓住了那把刀。刀锋割破他的手掌，金色的血流下来，但他没有松手。
“够了。”他说，“闹够了。”
他用力一甩，把林默甩出去。林默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那把刀，插在远处的地上，刀身上的光芒在风中流转。
神王走过去，弯腰，握住刀柄。他想把刀拔出来。刀纹丝不动。他再用力，还是不动。他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刀身上的光芒，在排斥他。像活的一样。
“神族之刃……认主了？”他看着林默，“它认你为主了？”
林默躺在地上，笑了。“它比你聪明。”
神王的脸色，铁青。
神王走到林默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以为一把刀，就能杀我？”
林默看着他。“能。”
神王笑了。“那就试试。”
他抬手，一掌拍下。这一掌，用了全力。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塌陷。
林默闭上眼睛。小七从远处冲过来，扑在他身上。“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从侧面斩来。不是林默的刀，是另一把。屠夫。林渊握着屠夫，挡在林默面前。
“儿子，”他说，“爹来了。”
神王那一掌拍在林渊身上。林渊飞出去，砸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爹！”林默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爬起来，冲向神王。
神王一掌拍飞他。他又爬起来。又拍飞。又爬起来。
第十次爬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刀——不，握着的是小七递过来的苏月。那把刀，在他手里亮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涌出，和他体内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和他爷爷的刀融合在一起，和小七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神王的脸色变了。“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林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刀斩出。月影十三式，第十式，月神。
那一刀，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带着所有人的信念，斩向神王。
神王躲不开。那一刀太快了，快到了时间都停滞。那一刀太亮了，亮到了眼睛都睁不开。
刀光斩在神王身上。他的铠甲碎了。他的身体裂开了。金色的血，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他倒退几步，跪在地上。
“你……你……”
林默站在他面前，刀尖抵在他喉咙上。“你输了。”
神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他的身体在消散，“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个人造的。上面还有更强的。”
他消散了。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林默站在原地，握着刀。然后他膝盖一软，倒了下去。
“哥哥！”小七冲过来，扶住他。
林默躺在她怀里，看着天空。天裂还在。裂缝里，还有东西在动。比神王更强的东西。
“还没完……”他轻声说。
小七抱紧他。“哥哥，别说了。你累了。”
林默闭上眼睛。“小七。”
“嗯？”
“我睡一会儿。你等我。”
小七的眼泪流下来。“好，我等你。”
远处，那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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