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昏迷了七天。
七天里，他一直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看见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尊神。
“你是谁？”林默问。那人转过身，一张年轻的脸，和林默有七分相似。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我是你。”那人说，“我是林战。”
林默愣住了。“爷爷？”
林战看着他，笑了。“长这么大了。”他伸手，想摸林默的脸，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摸不到。“我只是一缕残魂，留在这里等你。”
林默看着他。“等我？”
林战点头。“等你来，告诉你一件事。”他看着虚空深处，“这个世界，是那些创世者造的。他们活了亿万年，比神王还古老。神王，只是他们最小的儿子。”
林默的手握紧。“他们来了？”
林战点头。“快了。”他看着林默，“儿子，你怕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怕。”
林战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早就死了。”他转身，走进虚空，“去吧，他们在等你。”
他消散了。
林默猛地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小七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黑豹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终于醒了。
林默坐起来。浑身还疼，但比七天前好多了。他低头看着小七，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七天，她一定一直守在这里。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小七醒了，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愣了一瞬，然后扑进他怀里。“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林默抱着她。“嗯。”
小七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擦掉眼泪。“哥哥，我有事要告诉你。”
林默看着她。
“神王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小七说，“这个世界，确实是那些创世者造的。他们活了亿万年，比神王还古老。”她握紧林默的手，“现在，他们来了。”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空变了。
不再是蓝色，是灰色，灰得像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层很厚，厚得像一堵墙，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强，很古老。
墟站在高台上，看着天空，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来了。”他轻声说，“真的来了。”
林渊拄着屠夫站在他身边。“几个？”
墟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也许两个，也许……所有。”
林渊握紧刀。“能打过吗？”
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默的方向。那个少年站在窗前，浑身缠着绷带，脸色还惨白，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不知道。”墟说，“但他会试试。”
云层裂开了。不是慢慢裂开，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灰色的云像一块破布，被撕成碎片。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倾泻下来，比太阳还亮，比血还浓。
一道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白袍，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比神王的眼睛还亮，比太阳还刺眼。他站在那里，俯视着神墟，俯视着所有人。
“凡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像在耳边说话，“你们杀了我儿子。”
墟跪下了。“创世者大人，是他先动手的——”
“闭嘴。”那人看了墟一眼，墟飞出去，砸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我没有问你。”
他转头，看着林默。“是你杀了他？”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他。“是。”
那人笑了。“好，很好。”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小儿子。我最疼的一个。”
林默握紧刀。“该杀。”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林默看着他。“他该死。你们也该死。你们创造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让我们活着，是为了玩。像养一群蚂蚁，看我们厮杀，看我们痛苦，看我们绝望。”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不是神，你们是畜生。”
整个神墟，死一般的寂静。墟趴在地上，脸色惨白。林渊握着刀，手在发抖。青鸢和修罗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小七站在林默身后，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创世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有意思。十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抬手，“那就去死吧。”
一掌拍下。那一掌，带着亿万年的修为，带着创造世界的伟力。掌风还没到，整个神墟都在塌陷。
林默拔刀。神族之刃出鞘。刀光如月，照亮了整个天空。他迎着那一掌，一刀斩出。月影十三式，第十式，月神。
两股力量相撞。轰！！！天崩地裂。整个神墟都在爆炸。金色的光芒炸开，像一颗太阳在爆炸。林默被震飞，砸穿了三座宫殿，停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刀还握在手里。
创世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金色的血，从刀痕里渗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掌，你接不住。”
林默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小七冲过来，扶住他。“哥哥，我把力量给你——”
“不行。”林默打断她，“上次你差点死了。再来一次，你会真的死。”
小七摇头。“我不怕。”
“我怕。”林默看着她，“你死了，我赢了也没用。”
创世者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感人。”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他抬手。就在这时——一道刀光从侧面斩来。不是林默的刀，是屠夫。林渊握着屠夫，挡在林默面前。
“儿子，”他说，“爹来了。”
创世者看着他。“你一个废人，能做什么？”
林渊笑了。“能挡你一招。”他握紧刀，“一招就够了。”
他冲上去。创世者一掌拍下。林渊飞出去，砸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爹！”林默的眼睛，瞬间血红。他冲上去，一刀斩向创世者。创世者躲都不躲，那一刀斩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挠痒痒。”他说，一掌拍飞林默。林默爬起来，又冲上去。又拍飞，又爬起来。
第十次爬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创世者看着他。“你他妈是不是人？”
林默看着他。“你猜。”
他第十一次冲上去。这一次，创世者没有躲。他伸手，抓住了那把刀。刀锋割破他的手掌，金色的血流下来，但他没有松手。
“够了。”他说，“闹够了。”
他用力一甩，把林默甩出去。林默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小七冲过去，抱住林默。“哥哥！哥哥你醒醒！”
林默躺在她怀里，看着她。“小七。”
“嗯？”
“我睡一会儿。你等我。”
小七的眼泪流下来。“好，我等你。”
创世者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睡吧。睡着了，就不用醒了。”
他抬手。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小七身上涌出来。那光芒很亮，亮得像太阳。它包裹住林默，包裹住小七，包裹住整个神墟。
创世者的脸色变了。“这是……神族之魂？不可能！神族之魂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那种金色，比创世者的还亮，比太阳还亮。
“你错了。”她说，“神族没有灭绝。我就是最后一个神族。”
她站起来，挡在林默面前。“你要杀我哥哥，先杀我。”
创世者看着她，笑了。“你以为你是神族，就能挡住我？”
小七摇头。“挡不住。”她笑了，“但我可以拖住你。拖到哥哥醒过来。”
创世者的脸色变了。“你——”
小七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住创世者的手脚，缠住他的身体，缠住他的脖子。创世者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这是什么？”他吼道，“这是什么？”
小七睁开眼睛，看着他。“神族最后的封印。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创世者的脸色惨白。“你疯了？你会死的！”
小七笑了。“我知道。”她回头看着林默，“但哥哥说过，林家的人，从不认输。”
她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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