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东西，不只发给了周婷。
林辰让周雨帮忙，把这些材料“不小心”泄露给了张凯公司的人事总监，还有几个跟他有竞争关系的同行。
一周之内，张凯在圈子里就臭了。
先是他那个“投行精英”的身份被扒了——哪是什么投行，就是一家小型理财公司，专门忽悠老年人买理财产品。张凯的职位是“客户经理”，说白了就是销售，年薪十万出头，全靠提成。
接着是他跟他爸算计周家的聊天记录在公司群里传开了。同事们一边看一边骂“这人太恶心了”，领导层连夜开会，第二天就通知他“不用来上班了”。
张凯他爸那边更惨。
那几个堵过门的材料商，拿着聊天记录截图冲到公司，要求立刻结清欠款，不然就法院见。张建国想跑，被堵在公司里出不去，最后把车卖了，房子抵押了，才凑够钱还了一部分。
但最大的打击不是钱。
是名声。
在这行混，名声坏了，什么都完了。以前那些愿意给他活儿的开发商，现在看见他就绕道走；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电话都不接。张建国那家建筑公司，撑了不到一个月，正式申请破产。
张凯一家搬出了滨海市。
走的那天，没人送。他们开着那辆宝马3系，后座塞满了行李，后备箱盖都盖不上。周婷站在远处，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高速入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妈在旁边问：“婷婷，你恨不恨他？”
周婷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恨。是我自己选的。”
她妈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周婷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高速入口那边，车来车往，已经看不见那辆宝马了。
她转过头，跟着她妈上了出租车。
车往市区开。路过国贸三期的时候，她看见那栋大楼，忽然想起那天林辰来订婚宴的样子——深蓝色西装，百达翡丽，身后跟着保镖。
他站在她面前，说了句“恭喜”。
那会儿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条新闻推送：【顺城地产股权变动：神秘自然人股东增持至15%，成第二大股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偷拍的，但周婷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辰。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辈子，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周雨又约林辰喝咖啡。
还是在那个小巷子里，还是靠窗的位置。周雨今天穿得很随意，牛仔裤配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林先生，”她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我的工作室想扩大，缺个合伙人。你有兴趣吗？”
林辰愣了一下，看着她。
周雨笑了笑，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这个刚入行，需要一个懂行的合作伙伴。我懂设计，懂市场，懂怎么运营一个小公司。你出钱，我出力，利润五五分。”
林辰没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默念：资产透视，周雨工作室。
【目标：周雨设计工作室】
【资产：约80万元】
【年营收：约150万元】
【利润：约40万元】
【发展潜力：中等，缺乏资金扩大规模】
【备注：创始人周雨能力强，口碑好，客户忠诚度高，值得投资】
林辰看完，把手机放下。
“你需要多少？”
周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你这就答应了？不问问细节？”
“细节你可以慢慢说。”林辰靠在椅背上，“我信你。”
周雨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诚，跟之前那种“合作者”的笑容不一样。
“林先生，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两人聊了一下午，把合作的事敲定了。林辰出资五百万，占股50%，不参与日常经营，只拿分红。周雨负责运营，年薪另算，干得好还有股权激励。
签完意向书，周雨请他吃饭。地方是她选的，一家小馆子，藏在巷子里，门脸不起眼，但菜做得很好吃。
吃饭的时候，周雨问他：“林先生，你跟周婷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还恨她吗？”
林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不恨。”
周雨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林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恨什么？她选她想要的生活，我走我该走的路。各有各的命。”
周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这话，我记着了。”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口分开。周雨打车走了，林辰站在那儿，抽了根烟。
手机响了。王胖子发来微信：【辰子，听说你跟周雨合伙了？你小子可以啊，这进展够快的！】
林辰回了一条：【正经合作。】
王胖子秒回：【行行行，正经正经。那啥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林辰没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他站在那儿，把烟抽完，扔进垃圾桶，然后往巷子外走。
走到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小馆子的招牌，记下了名字。
下次可以再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