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按照周顺成给的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声音很淡，只说了一个字：“谁？”
“周顺成介绍的。”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报了个地址：“今晚八点，老城区的顺兴茶馆，三楼竹字号包间。”
电话挂了。
林辰看了看手机，没备注名字，直接存了个“老K”。
晚上七点五十，林辰开车到了老城区。
顺兴茶馆藏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木匾上写着三个字，漆都掉了不少。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光线昏黄。林辰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楼梯在左边。
林辰上到三楼，找到竹字号包间，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一件灰色夹克，脸瘦长，眼睛很亮。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动。
“坐。”那人指了指对面。
林辰坐下，没说话。
那人打量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周顺成说，有个年轻人要查人。我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是年轻人。”
林辰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了过去。
纸上写着赵鼎的名字，还有几句简单的背景信息。
那人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毛动了动：“赵鼎？滨海市的地头蛇。你查他做什么？”
“他动了我的人，也动了我的生意。”
那人把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查人可以，但我有个规矩——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价格不便宜，五万起步，看难度往上加。”
林辰点头：“可以。”
“你不问问我查不查得了？”
林辰看着他：“周顺成介绍的，应该靠谱。”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点玩味的意思：“周顺成这个老狐狸，倒是会给我找活儿。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得跟你说清楚，赵鼎这种人，查起来有风险。要是出了什么事，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扛。”
林辰点头：“明白。”
那人站起来，把那张纸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包间。”
门关上了。
林辰坐在那里，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凉的。
三天后的晚上，林辰准时到了顺兴茶馆。
那人已经在了，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坐。”那人抬了抬下巴，把纸袋推过来，“自己看。”
林辰打开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材料，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戴着金丝眼镜，正从一栋楼里走出来。旁边标注着名字和身份——滨海市商业银行某支行行长，姓崔。
“赵鼎最近跟这个崔行长走得很近。”那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银行那边有个账户，表面上是崔行长亲戚的，实际上用来过赵鼎的钱。最近三个月，这个账户往境外转了四笔，加起来差不多两个亿。”
林辰翻着材料，眉头皱起来：“两个亿？他有这么多现金？”
“这只是我查到的。”那人吐了口烟，“赵鼎在滨海二十年，底子厚得很。早年那些生意，虽说现在洗白了，但钱不会凭空消失。我查到他名下有几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境外，资金往来很频繁。”
林辰抬头看他：“能查到境外账户的具体信息吗？”
那人摇摇头：“那边的手续麻烦，得加钱，还得等时间。不过——”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林辰面前，“这是崔行长最近的行程安排。他每周三晚上会去一个私人会所，跟几个老板打牌。赵鼎有时候也去。”
林辰拿起那张纸条，看着上面手写的字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谢了。”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内兜，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对方面前，“尾款。”
那人掂了掂信封，满意地笑了：“年轻人，做事干脆。以后有生意，直接打我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赵鼎这事儿，你悠着点。这种人，咬起人来不要命。”
门关上了。
林辰坐在那里，把材料又翻了一遍，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轮廓。
两个亿，境外账户，银行行长，私人会所……
这些东西，单看都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是一个连环套。
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那句话——“赵鼎的致命一击”。
也许，这就是那个“致命一击”的入口。
林辰把材料收好，起身离开。
出了茶馆，外面的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来。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周三。今天就是周三。
林辰站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纸条的照片。
私人会所的位置在城南，离老城区不近。开车过去，得四十分钟。
他去不去？
去了能做什么？他总不能直接冲进去，指着赵鼎的鼻子说他洗钱。那是电影里的情节，现实里这么干，只会打草惊蛇。
但不去，他又不甘心。
林辰站在那里想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上了车。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
四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城南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街边种着法国梧桐，路灯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往前走五十米，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边挂着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静园。
就是这里。
林辰站在街对面，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看见不时有车开过来，在门口停一下，然后铁门打开，车开进去。出来的车很少。
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抽了半包烟，正准备走的时候，铁门忽然开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来。
林辰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看过去——后座坐着一个人，秃顶，戴金丝眼镜。
崔行长。
奔驰从他身边开过去，拐进主路，消失在夜色里。
林辰掐灭烟头，上了车，跟上去。
他不敢跟太近，隔着两三百米，远远吊着。奔驰一路往城东开，最后停在一栋高档小区门口。林辰看着崔行长下车，走进小区，才慢慢把车开走。
回到住处，林辰把材料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崔行长，私人会所，境外账户，两个亿。
这些东西，就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张图。
他掏出手机，给周顺成发了一条微信：“周总，您认识滨海市商业银行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分钟，周顺成回过来一个字：“有。”
林辰盯着那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有就好。
第二天上午，林辰去了周顺成的办公室。
周顺成给他倒了杯茶，坐回椅子上，看着他：“你要查银行的人？”
林辰点点头，把材料推过去。
周顺成翻了翻，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放下材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总，你这是想把赵鼎往死里整。”
林辰没否认：“他不死，我睡不着。”
周顺成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半晌，他叹了口气：“年轻人，有魄力。不过这事儿，得小心。崔行长在银行系统干了二十年，人脉不浅。你要是动他，得有过硬的证据。”
“所以我才来找您。”林辰看着他，“您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能查到他账户往来的人？”
周顺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想了很久。
“有一个人。”他缓缓开口，“滨海市商业银行的副行长，姓严，跟我是老交情。这个人跟崔行长不对付，两人争了几年行长位子，最后崔行长上去了。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林辰眼睛亮了：“他能帮忙？”
周顺成摆摆手：“别急。严副行长这个人，做事谨慎。你空口白牙，他不会信。得给他看点东西。”
林辰想了想，把材料里关于崔行长和赵鼎往来的几页抽出来，递给周顺成：“这些够吗？”
周顺成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我先去找他探探口风。你等消息。”
林辰站起来，道了谢，转身要走。周顺成忽然叫住他：“林总。”
林辰回过头。
周顺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赵鼎在滨海这么多年，不是没被人盯上过。但盯上他的人，最后都悄没声息地不见了。你想好了？”
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周总，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推门出去，留下周顺成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动。
三天后，周顺成打来电话。
“严副行长答应了。但他有个条件——他不想露面，也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帮的忙。所有的材料，通过我转给他。他那边查到什么，也只告诉我。”
林辰说：“可以。”
周顺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赵鼎这事儿，查到最后，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有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你想清楚了，到底要查到哪一步？”
林辰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鼎盛集团总部大楼。
阳光下，那栋楼闪着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握着手机，慢慢说了一句：“查到赵鼎爬不起来为止。”
周顺成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林辰站在窗前，看着那栋楼，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赵鼎的致命一击】进度：30%。当前线索：银行账户异常流水。请继续挖掘核心证据。”
林辰看着那条提示，笑了笑。
不急。
慢慢来。
他要看看，赵鼎这头巨兽，倒地的时候，会砸出多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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