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手机攥得死紧，屏幕还亮着，停在银行发来的那条短信上——【尾号3819的储蓄卡转账支出5000元，余额173.28元】。
五百平米的办公室，落地窗擦得锃亮，窗外是 CBD 的车水马龙。可林辰没心思看这些。他站在人事总监的办公桌前，对面坐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名义上的“前准岳父”——周建国。
“小林啊，不是周叔心狠，实在是大环境不好，公司也没办法。”周建国靠在真皮椅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为难，“你呢，年轻，有能力，出去随便找个工作都比在这儿耗着强。”
林辰盯着他看了三秒。昨天他还管这人叫“周叔”，上周他还提着两瓶茅台去他家吃饭，席间周建国拍着他肩膀说“等你和婷婷房子定下来，叔给你出首付”。
今天早上，他刚进公司，就发现工位被清了，门禁卡失效了。HR通知他“来办一下离职手续”。
“是因为我和周婷的事？”林辰问得很直接。
周建国手里的钢笔停了，脸上的笑淡下去，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过来：“签字吧。补偿金按劳动法算，一个月工资。公司仁至义尽了。”
林辰没动那份文件，只是看着周建国：“我上个月刚谈下来华东区那两个大单，够公司吃半年的。我手头还有三个项目在跟，客户只认我。这种时候开我？”
“你什么意思？”周建国皱起眉。
“我的意思是——”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您这是卸磨杀驴，还是想过河拆桥？”
周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把笔往桌上一摔，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婷踩着细高跟走进来，香奈儿的套装，新做的指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她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绕过他走到周建国身边，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桌上。
“爸，签完了吗？妈订了餐厅，让我们过去。”她说着，像是林辰不存在一样。
“婷婷。”林辰开口叫她。
周婷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种笑林辰从没见过——带着点嘲讽，还有点心安理得的轻松：“林辰，你也别怪我爸。咱俩的事，我昨天想跟你说的，但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林辰想起昨晚。他加班到凌晨一点，给周婷发了三条微信，她只回了个“睡了”。他以为是真睡了。
“你想说什么？”
周婷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颗林辰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钻石耳钉：“咱们不合适。房子你买不起，车你摇不上号，结婚连酒席钱都得我爸妈出——林辰，我二十八了，我不想再等了。”
林辰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前你说不嫌弃我穷，说只要人好就行。他想说我刚谈下来两个大单，提成够付首付了。他想说——
“周婷，”他嗓子有点干，“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周婷没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周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说这些没意思。林辰，你签了字，咱们好聚好散。下个月婷婷订婚，你就别来了。”
订婚。
林辰看向周婷。周婷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拿起桌上的离职协议，递到他面前：“签吧，别让我为难。”
林辰接过那份协议。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补偿金一栏是0。他忽然就笑了，把协议放回桌上，当着周建国的面，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您刚才说的‘按劳动法，补偿一个月工资’，我录下来了。这份协议我不签。要么您正常走裁员流程，该赔多少赔多少；要么咱们仲裁见。”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周婷也愣住了，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林辰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周婷在后面喊了他一声：“林辰！”
他停住脚，没回头。
“你……你这样有意思吗？”周婷的声音有点抖。
林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把她的声音关在身后。
出了写字楼，林辰站在路边抽了根烟。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旁边的咖啡店里有人在笑，路上车来车往，没人在意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催收短信：【凡普信贷】尊敬的客户，您本月应还款8732元（本金+利息），距还款日还有3天，请确保账户余额充足。
林辰闭上眼，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五年的感情，三秒就说完了。两年的公司，一张纸就辞退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大厦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阳光，刺眼，晃得人看不清。
他想起来今天还没吃饭。早饭就没吃，昨晚也是一碗泡面。
他在路边蹲下来，把烟头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兜里还剩一百七十三块两毛八，三天后要还八千七百三十二块。
“系统激活中——”
林辰愣了一下，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旁边没人，只有风刮过，卷起一片落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站起来——
“叮！【神豪签到系统】已绑定宿主。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人生绝境’状态，符合系统激活条件。首次签到奖励发放中……”
林辰这次听清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又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恭喜宿主，首次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现金1亿元（已存入宿主名下账户，资金合法合规，可随时使用），获得奖励：劳斯莱斯幻影一辆（已停放在前方停车场，钥匙在宿主右侧口袋）。”
林辰下意识摸了摸右边口袋。空的。他再摸左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是一把车钥匙，上面那个欢庆女神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辰盯着那把钥匙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朝着前方停车场走过去。他走得很快，快到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停车场入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他。
他顺着钥匙上那个小小的定位器提示，走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旁边。加长版，双拼色，崭新的漆面能照出人影。
他按了一下钥匙。
车灯闪了两下，车门解锁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林辰站在车旁边，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手指有点抖，输了三次密码才输对。
余额页面加载出来。
一串数字。
1后面跟着八个零。
林辰盯着那串数字，盯着盯着，忽然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就是周建国公司的那栋写字楼。二十三层，落地窗。他看见那扇窗里有人影晃动，分不清是谁。
林辰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木纹内饰，新车特有的皮革味道。他发动车子，V12发动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只有轻微的震动从座椅传来。
他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经过写字楼大门的时候，他看见周建国和周婷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车。周婷挽着她爸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正说着什么。
林辰没停。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玻璃是隐私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他只是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周婷似乎在盯着这辆车看，嘴巴张了张，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辰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黑色的车影汇入车流，消失在 CBD 的正午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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