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老K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总，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老K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林辰听得出来，他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赵鼎最近在见一个人，姓马，叫马文远。”
林辰皱了皱眉：“马文远？什么人？”
“赵鼎二十年前的合伙人。”老K顿了顿，“早年赵鼎做进出口贸易的时候，这个马文远是他搭档。后来两人闹翻了，马文远退出，去了南方。据说当年分家的时候，闹得挺难看。”
林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现在他们又联系上了？”
“对。赵鼎最近见了马文远三次，都是私下见面，没让任何人知道。”老K压低声音，“我托人查了查，马文远这次回滨海，是来要钱的。当年他跟赵鼎散伙的时候，有一笔账没算清。赵鼎欠他八百万，拖了二十年没还。”
林辰眼睛眯了起来：“八百万？二十年前的八百万，搁现在得值多少？”
“最少五千万。”老K笑了，“马文远这次来，就是要这笔钱。但赵鼎不想给。两人谈了几次，没谈拢。”
林辰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K，能查到马文远住哪儿吗？”
“查到了。城南的一个老小区，他老丈人留下的房子。马文远这些年混得不太好，这次回来，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
林辰记下地址，道了谢，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鼎盛大楼，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二十年前的合伙人，八百万的旧账，走投无路的处境——
这个人，也许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关键证人”。
当天晚上，林辰去了城南那个老小区。
小区很旧，楼房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路灯坏了好几盏，黑漆漆的。林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见三楼一户人家亮着灯，窗户上挂着旧窗帘。
他上楼，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件旧汗衫。
“找谁？”声音很警惕。
“马文远马先生？”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谁？”
林辰笑了笑：“林辰。想跟马先生聊点事儿，关于赵鼎的。”
门缝里那张脸变了变，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门打开了一点：“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已经凉了。马文远坐到破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你是赵鼎的人？”
林辰摇摇头：“不是。我是赵鼎的对头。”
马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对头？这年头，还有人敢跟赵鼎作对？”
林辰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有五十万。是给马先生的见面礼。”
马文远盯着那张卡，眼睛里有光闪过，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无功不受禄。你想要什么？”
“我想请马先生帮个忙。”林辰看着他，“听说赵鼎欠你一笔钱，二十年没还。这笔钱，我可以帮你要回来。但需要马先生配合一下。”
马文远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林辰不急，就那么坐着等。
半晌，马文远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知道赵鼎欠我多少吗？八百万。二十年前的八百万。搁现在，最少五千万。你能帮我要回来？”
林辰摇摇头：“我帮你要不回来五千万。但我可以帮你让赵鼎坐牢。他进去了，他的资产就会被查封。到时候，你可以去法院申报债权。能拿回多少，看你欠条在不在。”
马文远脸色变了变：“坐牢？赵鼎？他那种人，谁能让他坐牢？”
林辰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几张照片，递给马文远看。
照片上是赵鼎和崔行长在私人会所门口的合影，还有几张银行流水的截图。马文远看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洗钱？”
林辰点点头：“他往境外转了两个亿。这笔钱的来源，经不起查。马先生，你是他二十年前的合伙人，你知道他早年那些生意是怎么做的。如果他洗钱的事儿被查实，他那些陈年旧账，也会被翻出来。”
马文远的手微微发抖，把手机还给林辰，沉默了很久。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指证他。把他早年那些生意，一五一十说出来。”
马文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不行！不行不行！赵鼎那种人，我要是敢指证他，他会杀了我全家！”
林辰没说话，只是把那张银行卡往他面前推了推。
“马先生，你今年六十二了吧？一个人住在这个老小区里，吃泡面。你老婆呢？你孩子呢？”
马文远脸色一僵，没说话。
林辰继续说：“我查过你。你老婆十年前跟你离婚了，带着女儿去了外地。这些年，你没见过她们。为什么？因为你不敢回去。你怕赵鼎找你的麻烦，所以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吃了二十年泡面。”
马文远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马先生，你还有几年活头？你想就这么过完这辈子？你不想见见你女儿？不想看看你外孙？”
马文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林辰把银行卡塞进他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五十万，是见面礼，不管马先生帮不帮忙，都是你的。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要走，马文远忽然叫住他：“等等！”
林辰回过头。
马文远坐在那里，握着那张银行卡，浑身发抖。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慢慢说：“我……我有个东西。”
林辰走回去，坐下。
马文远站起来，走进里屋，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旧铁盒。铁盒上全是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这是……这是我当年记的账。”马文远的声音沙哑，“赵鼎那些生意，怎么做的，跟谁做的，赚了多少钱，我都记着。他后来想烧掉，但我偷偷留了一本。”
林辰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地点、人名、金额。有些地方还画着只有马文远自己才懂的符号。
他抬起头，看着马文远：“这本东西，你藏了二十年？”
马文远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我……我怕他杀我。但我又不甘心。他欠我的钱，他害我妻离子散，我恨他！我恨了他二十年！”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本收好，郑重地看着马文远。
“马先生，这本东西，能让赵鼎坐牢。你信我。”
马文远擦着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林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这几天，你哪儿都别去。我会让人来保护你。等事情了了，我亲自送你去见你女儿。”
门关上了。
马文远一个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嚎啕大哭。
林辰走出小区，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个发黄的笔记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赵鼎的致命一击】进度：85%。关键证人已找到，核心证据已获取。建议：尽快将证人和证据转移至安全地点，防止目标反扑。”
林辰看着那条提示，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他刚开出两条街，手机忽然响了。是周顺成打来的，声音很急：“林总，你在哪儿？”
“在路上。怎么了？”
周顺成压低声音：“老周那边传来消息——纪委查完了，老周没事。但他听到一个风声，赵鼎那边，好像知道你在查他了。你小心点。”
林辰心里一紧：“知道多少？”
“不清楚。但有人在打听你的行踪，还问了周雨的工作室。林总，你得当心，赵鼎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辰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鼎知道他在查他了？这么快？
他想起刚才马文远那个破旧的小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周总，帮我个忙。派人去城南那个老小区，接一个人。马文远。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别让任何人知道。”
周顺成愣了一下：“马文远？谁？”
“赵鼎二十年前的合伙人。他有证据。”
周顺成倒吸一口凉气：“我马上派人！”
挂了电话，林辰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城南开去。
他开得飞快，连闯了几个红灯。等他赶到那个老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开着，几个人正往楼上冲。
林辰心里一沉，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往楼里跑。
三楼，马文远的家门大敞着。
林辰冲进去，看见屋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泡面洒了一地，里屋的床垫被掀开，柜子的门大开着。
马文远不在。
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在翻东西，看见林辰冲进来，愣了一下。
林辰二话不说，抄起门口的一个凳子，朝最近的那个人砸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朝他扑过来。
林辰没练过，纯粹是靠一股狠劲。他躲过一拳，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自己肋骨上也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混乱中，他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那个旧铁盒。
马文远的铁盒。
林辰眼睛红了，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抢过铁盒，护在怀里。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往前扑倒，脑袋撞在茶几角上，眼前一黑。
耳边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然后，忽然安静了。
林辰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喊：“住手！都他妈住手！”
是周顺成的声音。
林辰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周顺成带着几个人冲进来，把那几个黑衣人堵在屋里。他松了口气，抱着铁盒，慢慢坐起来。
周顺成跑过来，扶住他：“林总！你没事吧？”
林辰摇摇头，摸了摸额头，一手血。
他顾不上疼，抓住周顺成的胳膊：“马文远呢？”
周顺成脸色沉下来：“我们来晚了。人已经被带走了。”
林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马文远被带走了。
那个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机会的老人，还是被赵鼎抢先一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慢慢打开。
空的。
里面的笔记本，没了。
林辰盯着那个空盒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赵鼎的致命一击】进度：60%。核心证据丢失，关键证人被劫。任务状态：危机。建议：立即寻找证人下落，否则任务将失败。”
林辰看着那条提示，慢慢站起来。
周顺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林总，现在怎么办？”
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慢慢说了一句：“找人。挖地三尺，也要把马文远找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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