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开远。
他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个老小区门口，熄了火，坐在车里愣了会儿神。方向盘上的欢庆女神标在阳光下锃亮，他看着那个标，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银行余额，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
疼。不是梦。
“系统，你在吗？”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叮！宿主无需出声，系统可与宿主进行脑电波交流。”脑子里立刻响起一个机械音，吓得他肩膀一耸。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年销售生涯练出来的心理素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再大的事儿，先稳住，再想办法搞清楚。
“系统，介绍一下你自己。”
“好的，宿主。本系统为【神豪签到系统】，每日可在不同地点签到并获得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豪车、豪宅、顶级技能、公司股份等。完成特定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所有资金、资产来源合法合规，已自动完成税务申报，宿主可放心使用。”
“每日签到？今天还能签吗？”
“今日已签到并获得首次奖励。明日起，宿主可在新地点进行日常签到。此外，检测到宿主当前有未完成的‘打脸任务’，是否查看？”
林辰愣了一下：“什么打脸任务？”
“任务名称：【前未婚妻的悔恨】。任务内容：让周婷及其父周建国认识到错误，并对宿主表示悔意。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最高可获得周建国公司51%股份。”
林辰听完，沉默了。周建国那公司是他和周建国一起做起来的——林辰跑市场、谈客户、签单子，周建国坐在办公室喝茶。现在51%的股份摆在面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周建国随时可以滚蛋。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往租房开。
“任务先放着。”他在心里说，“我饿一天了，先吃饭。”
车开进城中村的时候，林辰自己都觉得违和——一辆落地将近千万的豪车，挤在到处是电动车、小摊贩的巷子里。他在路边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停下，下了车，往巷子深处走。
租的房子在四楼，十五平米，月租八百。林辰推开门，屋里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床没叠，泡面盒还扔在桌上，泡得发涨的面条飘在汤里。
他看了一眼那碗泡面，拿起来倒进厕所，冲掉。然后打开冰箱，空的。打开柜子，剩一包挂面，半瓶老干妈。
他烧了锅水，把挂面煮了，拌上老干妈，蹲在床边吃完。
吃完了，他把碗洗了，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灰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台旧笔记本，大学时的毕业证，还有一张和周婷的合照，压在抽屉最底下。
他把那张合照拿起来看了两眼。照片上周婷笑得挺开心，他也笑得挺开心，背景是海边，那年他们刚在一起。
林辰把照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王胖子。大学同学，也是为数不多还跟他有联系的朋友。
“喂？”
“辰子！你咋样了？我听老李说周建国把你开了？”王胖子的嗓门很大，震得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开了。”
“操！那个老东西！还有周婷呢？她咋说？”
“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怒吼：“我他妈就知道！周婷那个势利眼，当初我就不看好你们！辰子你别急，哥们这边还有点存款，你先拿着用——”
“胖子，”林辰打断他，“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公司啊，上班呢。咋了？”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你都被开了还请我吃饭？辰子你别想不开——”
“晚上七点，凯宾斯基，三楼中餐厅。”林辰说完，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早上出门穿的，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西裤，皮鞋，都是三年前买的，洗得有点发白了。
林辰想了想，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奢侈品男装”。最近的，三公里，国贸商城。
他把行李箱合上，拎着下楼，往巷子口走。
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房东太太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老太太抬起头：“小林啊，下个月房租该交了，别忘了啊。”
林辰脚步顿了顿，点点头：“知道了，阿姨。”
他继续往外走。走到巷口，远远看见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有个骑电动车的大爷正围着它转圈，弯着腰看车标。
林辰走过去，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大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他。
林辰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大爷在后面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
车往国贸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林辰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晚上六点五十五，林辰把车停在凯宾斯基酒店门口。门童小跑过来，替他拉开车门，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先生，需要帮您停车吗？”
林辰把钥匙递给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这是他身上仅有的现金了，刚在国贸取的——递给门童：“停好点。”
门童的笑容更真诚了：“谢谢先生！您放心！”
林辰走进大堂。新换的西装是杰尼亚的，三万多一套，导购说剪裁显气质，他看着镜子里确实不一样。皮鞋是菲拉格慕，八千多。手表他没舍得买太贵的，只买了块万国的入门款，三万多，导购说这表“低调有内涵”。
他走进三楼中餐厅的时候，王胖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格子衫，头发乱糟糟的，正低头看菜单，嘴里嘟囔着：“这他妈什么价格，一盘青菜一百八……”
林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胖子抬起头，刚要说话，愣住了。他盯着林辰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他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什么？”林辰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下，“点菜了吗？”
“辰……辰子？”王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你这……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了吗，请你吃饭。”林辰招招手，服务员小跑过来，“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先生，我们今天的推荐是澳洲龙虾和 M9 和牛，龙虾是空运的，和牛是日本进口的——”
“行，都来。再来个什么……你们这的佛跳墙怎么样？”
“是我们的招牌，主厨做了二十年了——”
“来三份。”林辰把菜单合上，看向王胖子，“你再点几个。”
王胖子没动菜单。他盯着林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辰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林辰被他这话逗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CBD 的夜景，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亮着灯。
“胖子，”他说，“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被开除了，被甩了，欠一屁股债，然后忽然有人给了我一亿现金和一辆劳斯莱斯，你信吗？”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然后点点头：“我信。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林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笑着没说话。
菜上得很快。龙虾、和牛、佛跳墙，摆了一桌子。王胖子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狂吃，再到最后的扶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喘气，只用了四十分钟。
“辰子，”他打着嗝说，“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撑。”
林辰把信用卡递给服务员结账。王胖子瞥了一眼那张黑卡，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吃完往外走的时候，王胖子忽然拉住他：“辰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建国那边……”
“不急。”林辰看着窗外，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被门童开到大门口等着了，“胖子，你帮我个忙。”
“你说。”
“周婷下个月订婚。你帮我打听打听，在哪儿办，都有谁去。”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这是要……”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大门走去。门童替他拉开车门，他坐进去，降下车窗，看着站在台阶上发呆的王胖子：“回头微信联系。”
车开走了。王胖子站在原地，风吹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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