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远的婚礼办在第二年春天。
婚礼不大,在省城一家酒店办的,请的都是亲戚朋友。林辰和周雨都去了,坐在主桌上,看着孙子和孙媳交换戒指。
周雨又哭了,一边哭一边笑。
林辰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远远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红。他轻声说:“爸,你看念远,像不像我结婚那会儿?”
林辰想了想,说:“像。但你比他紧张。”
远远笑了。
“那时候是紧张。怕自己担不起那个责任。”
林辰看着他,说:“你现在担得很好。”
远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远结婚后,林辰和周雨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没多久,一个好消息传来——陈雨薇怀孕了。
周雨高兴坏了,天天念叨着要准备这准备那。她让苏晚帮忙买婴儿衣服,让念安帮忙挑婴儿床,自己天天研究怎么带孩子。
林辰看着她忙里忙外,忍不住笑。
“你这么积极干嘛,又不是你生。”
周雨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咱们的重孙。”
林辰笑着摇头,没跟她争。
那一年秋天,念远的儿子出生了。
七斤二两,白白胖胖,哭声响亮。念远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周雨在电话那头就哭了。
林辰接过电话,问:“大人孩子都好吧?”
念远说:“都好,爷爷你放心。”
林辰点点头,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心里忽然很感慨。
四世同堂。
这是他父亲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做到了。
重孙取名叫林怀远。
怀远的怀,怀念的怀。远山的远。
念远说,这个名字是纪念太爷爷的。
林辰听了,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最亮的那颗,还在那里。
一闪一闪的。
他轻声说:“爸,你有重孙了。叫林怀远。怀远的怀,远山的远。”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笑。
林怀远满月那天,林辰抱了他很久。
小家伙软软的,小小的,睁着大眼睛看他,一点也不怕生。林辰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抱远远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这么小,这么软。
那时候林辰年轻,抱着他,心里满是惶恐和喜悦。
现在,他抱着重孙,心里只有平静。
周雨在旁边,笑着说:“你看他,像不像念远小时候?”
林辰仔细看了看,说:“像。眼睛像。”
周雨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林辰,你说,咱们还能看着他长大吗?”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能。能的。”
怀远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
他摇摇晃晃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年糕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周雨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林辰用手机拍视频,拍了一段又一段。
怀远两岁的时候,学会了叫人。
他第一个叫的是“太爷爷”,林辰高兴得把他举高高。第二个叫的是“太奶奶”,周雨抱着他亲了又亲。
怀远三岁的时候,林辰带他去院子里看花。
他指着那些花,教他认。这是月季,这是茉莉,这是桂花。怀远学得认真,小手指着花,嘴里念叨着名字。
念一遍,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太爷爷,对不对?”
林辰笑着点头。
“对。怀远真聪明。”
怀远高兴了,又跑去认下一朵。
林辰坐在藤椅上,看着他跑来跑去,心里很满。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生命的延续。
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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