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香格里拉酒店。
二楼宴会厅门口依然摆着那张巨大的海报，周婷和张凯笑得甜蜜。宾客陆续进场，比上次更多——张建国那边也请了不少人，两家合办，排场不小。
林辰没来。
他坐在自己那间四百平的大平层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手里端着一杯酒。系统面板上，资产透视功能亮着，目标锁定在香格里拉酒店二楼宴会厅。
【目标地点：香格里拉酒店二楼宴会厅】
【当前人员：约120人】
【关键人物：周婷（紧张，期待），张凯（得意），周建国（心神不宁），张建国（坐立不安）】
【备注：宴会将在一小时后开始，预计持续三小时】
林辰把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今天不打算去。去了就没意思了。他要等的是结果——等那场戏自己演完，等周婷自己发现，她跳进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坑。
手机震了。王胖子发来微信：【辰子，我到现场了。你猜我看见谁了？张凯那个前女友也来了！就坐后排，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辰回了一条：【看好戏。】
王胖子秒回：【必须的！瓜子都买好了！】
香格里拉酒店。
宴会厅里，灯光调得温馨，音乐放得柔和。司仪在台上念着套词，什么“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底下宾客跟着鼓掌。
周婷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挽着张凯的胳膊，站在台上，脸上挂着标准的新娘笑。她往台下看了一眼，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她爸，她妈，亲戚，朋友，还有几个以前一起逛街的姐妹。
她没看见林辰。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想起那天林辰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她从来没见过的西装，手腕上那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身后还跟着保镖。他站在她面前，说了句“恭喜”，然后转身走了。
五年。五年感情，最后就换来一句“恭喜”。
她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能想，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要嫁的是张凯，投行精英，年薪百万，以后住大房子，开好车，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
司仪开始走流程，交换戒指，喝交杯酒，双方父母上台致辞。周建国先上去，拿着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声音有点抖，底下人以为他是激动，没人在意。
然后是张建国。
他走上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儿子张凯和周婷大喜的日子，我作为父亲，心里高兴……”
底下人鼓掌。
张建国继续说：“小凯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现在又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我这当爹的，脸上有光……”
继续鼓掌。
张建国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些话，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
底下安静了。
周婷愣了一下，看向张凯。张凯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他爸。
张建国举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脸，深吸一口气：“咱们两家结亲，是好事。但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两个家庭，就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藏着掖着。”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我们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开个小建筑公司，这两年生意不好做，欠了点债。”张建国说，“但是欠债归欠债，我张建国做人，讲的是信用。该还的钱，一分不会少。”
他忽然转过身，看向周建国：“周总，你说是不是？”
周建国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住了。
张凯急了，上前一步想抢话筒：“爸！你干什么！”
张建国躲开他，对着话筒继续说：“周总之前欠我一百二十万材料款，说好三个月还，拖到现在没给。今天咱们两家结亲，我想问问周总，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全场哗然。
周婷的脸刷地白了。她看向周建国，周建国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凯脸涨得通红，冲上去抢话筒：“爸！你疯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建国把话筒护在怀里，对着台下喊：“我没疯！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张建国娶儿媳妇，不是图他们家的钱！倒是有些人，嫁女儿之前，先把欠的钱还了！”
周婷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她听见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指指点点。她看见她妈捂着脸哭了，她爸低着头，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她转过头，看向张凯。
张凯正跟他爸抢话筒，父子俩扭在一起，西装都扯皱了。司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灯光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光，音乐早停了，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婷忽然想笑。
这就是她选的“好人家”。
投行精英，年薪百万，住大房子，开好车——原来都是假的。他爸是个欠债不还的老赖，他家公司快破产了，他那些“精英”头衔，也未必是真的。
她扶着旁边的桌子，腿有点软。
有人走过来扶她，是她一个姐妹。那姐妹凑在她耳边说：“婷婷，你没事吧？”
周婷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这时候，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跳楼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所有人往门口涌。
周婷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些人跑出去，看着张凯和他爸也跑出去，看着她爸站在原地，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她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婷婷，走，咱们回家。”
周婷跟着她妈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喊“让开让开”。她没往那边看，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酒店门口，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她妈还在哭，一边哭一边骂：“那个杀千刀的张建国，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周婷没说话。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的马路，车来车往，霓虹灯闪烁，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可她的世界，已经塌了。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嫁进好人家了。】
周婷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她妈，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香格里拉酒店的招牌。霓虹灯还在闪，二楼宴会厅的灯还亮着，门口还有人围在那里。
她转过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林辰呢？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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