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的数字在跳。
华夏区:412万票。
美国区:398万票。
俄罗斯区:287万票。
陈一九盯着那两行数字,手心又开始发烫。412和398,只差14万票。票数还在涨,每一秒都在变。
台下观众席上,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挥着旗子。各种颜色的光晃来晃去,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低头看台上那三本书。
它们安安静静地并排放着,书页没动,字也没再出现。
但能感觉到——它们也在等。
光屏上的数字又跳了一次。
华夏区:447万票。
美国区:451万票。
反超了。
陈一九愣了一下。
台下美国区的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挥舞星条旗。
他攥紧拳头,手心那个印子烫得像被烟头摁。
老廖那本书动了一下,书页微微颤了颤。
陈一九低头看,书页上没出字,但他知道老廖在说——别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光屏。
票数还在涨。
华夏区:468万票。
美国区:469万票。
一票之差。
他手心冒汗,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光屏。
最后一分钟。
光屏上的数字突然停了,然后同时开始闪烁。
【投票结束。正在统计最终结果……】
陈一九屏住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光屏亮了。
【终极对决·最终排名】
【第1名:华夏区——512万票】
【第2名:美国区——498万票】
【第3名:俄罗斯区——376万票】
【……】
陈一九盯着那个“第1名”,愣住了。
赢了?
台下一片安静。
然后,华夏区观众席那边,突然爆出一声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片看台都炸了。
陈一九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手心那个印子烫得发疼,但他顾不上。
他低头看台上那三本书。
老廖那本书自己翻开了,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赢了。”
师弟那本书也翻开,字更粗,只有两个字:
“还行。”
陈一九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然后他看向大师兄那本书。
它没翻开,但书页上慢慢渗出一行字,墨很淡,像快干了的水迹:
“你赢了。我认。”
陈一九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光屏上,电子合成音响起:
【终极对决结束。华夏区选手陈一九获得最终胜利,成为本届国运直播总冠军。华夏区将获得三年免灾特权。】
【请冠军上台领奖。】
陈一九站在那儿,没动。
他低头看大师兄那本书,那行字还在,但越来越淡,快看不清了。
他伸手,把书拿起来,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还是空白的。
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对着那页空白,说:“你出来。”
没回应。
他又说了一遍:“出来。”
书页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比刚才更淡:
“出不来。”
陈一九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那行字消失了,又浮现出新的一行:
“缺一页。”
陈十九没懂。
师弟那本书突然动了一下,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这次写得很快,像赶时间:
“他的书少一页。当年师父撕下来的。”
陈一九低头看大师兄那本书,又看师弟那本。
“那一页在哪?”
师弟那本书没回。
老廖那本书动了,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写得很慢,像不愿意说:
“在师父手里。”
陈一九愣住。
师父。
《修书录》。
他想起师父把那本书揣进怀里的样子,想起师父说“不能再用了”。
那一页,就在《修书录》里?
他低头看大师兄那本书,书页上那行字已经完全淡了,只剩一点痕迹。
“等你回来。”
然后没了。
陈一九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本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台下工作人员已经走上台,示意他上去领奖。
他把三本书抱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台上走。
台上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拿着一个金色的奖牌,等着他。
陈一九走到他面前,接过奖牌。
那人说了什么,他没听清,脑子里全是那行字——“等你回来”。
台下闪光灯闪成一片。
他低头看怀里那三本书,它们安安静静的,像普通的旧书。
但他知道,它们不是。
颁奖结束,他被工作人员带下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休息室。
门关上,外面安静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三本书放在茶几上,盯着它们看。
门开了。
陈一九抬头。
师父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灰衣服,还是那个驼背的身影,但眼睛亮着,不像以前那么累。
他走进来,在陈一九对面坐下,看着茶几上那三本书。
“赢了。”
陈一九点头。
师父伸手,把那本大师兄的书拿起来,翻开,盯着最后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一九。
“那一页,在我这儿。”
陈一九早就猜到了,但听他说出来,还是愣了一下。
师父从怀里掏出那本《修书录》,放在茶几上。
“这一页,当年师父撕下来的。因为他知道,大师兄会出事。”
陈一九盯着那本书。
“那现在怎么办?”
师父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大阪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背对着陈一九,说:“你想让他出来吗?”
陈一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想起那些短信,想起井里那些手,想起刚才修复时那些干扰。
大师兄害过师父,害过老廖,害过师弟。
但他也在书里待了五十年。
陈一九开口:“他想出来。”
师父回头看他。
“出来以后呢?”
陈一九没回答。
师父走回来,坐下,把那本《修书录》打开,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有撕过的痕迹。
他把那一页对着大师兄那本书,两本挨着。
书页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三本书同时出现:
“等。”
陈一九盯着那行字,手心发烫。
师父把那本书合上,放回茶几上。
“先回国吧。”他说,“回去再说。”
陈一九站起来,把三本书抱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师父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师父。”
师父没回头。
“一起回去?”
师父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过来。
他拍了拍陈一九的肩膀,没说话。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走出大门。
外面停着一辆车,廖广生靠在车门上,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他拉开车门。
陈一九上车,师父跟着上车,廖广生关上门,上了驾驶座。
车开了。
陈一九回头看,那栋大楼越来越远,灯火渐渐模糊。
他低头看怀里那三本书,它们安安静静的。
车窗外,大阪的夜景往后退。
明天,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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