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天拐进老城区窄巷。
他嘴角还渗着暗紫色血，胸口一阵阵疼痛，只想赶紧回出租屋。
巷尾墙角，缩着个男人，他穿着旧的工装裤，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萧云天皱眉，打算绕过去，脚步刚动，突然顿住。
太静了，那不是哭，是僵硬的震颤，地上一滩黑糊糊的东西正蔓延，甜腥味就是从那来的。
萧云天屏住气，挪了两步，路灯恰好亮了一瞬，他看清了男人的脸。
脸是死灰的，嘴唇却紫得发亮，嘴角咧得极大，眼睛瞪得滚圆，那笑容，是种不正常的狂喜。
“操。”萧云天低骂一声，胃里翻江倒海。
自裁的，但他从没见过，死得这么“疯”的。
男人手里，捏着一把带血的剃须刀，萧云天刚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那具尸体，正慢悠悠地抬头，颈椎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张带着狂喜笑容的脸，正对着他。
“卧槽！”
萧云天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尸体的瞳孔是空的，却像是在“盯”着他。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诡异得吓人。
手腕内侧突然发烫，萧云天低头，紫金纹路正冒着微光，体内的混沌序列嗡嗡作响，疼得他直抽气。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他慌忙掏出来，屏幕上全是坐标，后面跟着红色的“异常死亡”。
城南旧公寓、城西大桥、市中心商场……红点越刷越多。
“自裁潮……”
萧云天心头一沉，不敢再看那具尸体，转身就跑。
江城守序局地下三层，档案分析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掐出水。
环形光屏上，江城地图布满红点，每一个红点，都配着一张死者的特写——全是那种诡异的狂喜笑容。
叶清玄站在光屏前，金丝眼镜反光，看不清表情。身后的分析员们，个个脸色惨白。
一个瘦高个分析员说：“报告叶主管，已经87起了，死者啥阶层都有，没关联，全是自杀或自残，表情都一样。”
“尸检报告？”
“没中毒，没病史，面部肌肉是被外力强行固定成笑容的，神经元死前放电异常，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尸体的朝向，60%以上，都被人动过，最终朝向……都是东区老城那边。”
叶清玄的眼神骤然锐利，手指在虚空中一划，地图瞬间放大，锁定了东区老城的棚户区，一个橙色标记弹了出来——【目标β-7，最后信号源】。
他低声嘀咕：“容器……”
突然，光屏一角弹出紧急窗口，是老城区的监控碎片，画面晃动，满是雪花，却能看到一条小巷，墙角缩着个人，中间一个年轻身影正踉跄后退，抬手擦了下嘴角，袖口沾着深色的印子。
下一秒，画面彻底黑屏。
“是他！”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叶清玄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份绝密文件——【容器计划β-7号风险评估】。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三秒，直接把风险等级从“高”改成了“极高”。
“关联异象”里，加了一行字：β-7疑似引发现象级规则扭曲，自杀潮为首次关联证据。
“应对预案”里，删掉“观察接触”，重新输入：启动Gamma诱导方案，同步准备Omega收容预案。
按下确认，文件加密传输。叶清玄转过身，看向众人。
“通知勘查组，收集所有尸体朝向数据，建矢量模型，我要知道，它们到底在看什么。”
“是，叶主管！”
叶清玄再看向光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快得没人察觉。
“终于开始了。”
萧云天几乎是逃回了出租屋，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火烧火燎，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泼。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额发湿漉漉的，眼底全是血丝，嘴角还沾着血。手腕的紫金纹路，依旧发烫。
“该死！该死！”
他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裂开蛛网似的细纹。
巷子里的尸体、通讯器上的红点、手腕的灼热……无数画面在脑子里转。
“肯定和我有关，肯定是混沌序列搞的鬼！”
是吞噬港口能量引的？还是这序列本身，就是个吸灾的磁铁？
他跌跌撞撞走出洗手间，栽倒在床上，疲惫和剧痛瞬间将他淹没。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思绪，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蜂鸣声，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
“嗡——！”
萧云天猛地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脑子，像指甲刮金属，刺耳得让人烦躁。
“操！什么东西！”
混沌序列的压制被打破，手腕瞬间烧得更厉害，视网膜上弹出面板，代码疯狂滚动：
【警告！外部信息流冲击！】
【解析进程激活：15%…16%…能量冲突！】
【检测到精神污染…来源不明…】
【SAN值：89.5%】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在撕扯他的脑子。萧云天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衣衫，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蜂鸣声突然停了。
剧痛褪去，只剩下虚弱和耳鸣，萧云天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眼前发黑。
他抬手看手腕，紫金纹路的光芒弱了下去，却还是烫。视网膜上的面板，解析进度停在16%。
他喃喃自语：“刚才那是……”
守序局的探测？还是自杀者的残留？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棚户区的屋顶杂乱无章，远处的城市灯火模糊。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觉得自己像被一张网缠住了，尸体、自杀潮、蜂鸣声，全围着他转，还有叶清玄。
那个男人，肯定没那么简单，他修改的报告，说不定就是针对自己的。
“不能坐以待毙。”
萧云天咬了咬牙，撑着身子下床。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停尸房那些尸体，都朝着他的方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它们身上，说不定有线索。
有关于自杀潮的真相，有关于混沌序列的答案，还有……为什么是自己。
这念头很疯狂，也很危险，但萧云天已经没退路了。
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翻出衣柜里那件深灰色连帽外套，套在身上，拉低了帽檐。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寂静。
拧开门锁，轻轻推开门，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浓稠，正好掩护他的行踪。
萧云天贴着墙根，快速穿梭在棚户区的小巷里，脚步很轻，却很稳。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真相，还是更深的危险。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手腕内侧，紫金纹路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指引他。
萧云天没管它，加快了脚步。守序局的人肯定也在查那些尸体，他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线索。
“再快点，再快点。”他在心里默念。
夜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朝着停尸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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