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天套上旧连帽外套，拉链拉到顶，帽檐压得极低。
他反手带上门，老旧门轴吱呀一声。
“别出声。”
他低声骂了句，贴着墙根溜出出租屋。
巷子里的腥臭味还没散，他踮着脚快走，避开地上的水洼，手腕内侧的紫金纹路烫得厉害。
视网膜上的面板闪了下，解析进度16%，SAN值89.5%。
“停尸房……一定有线索。”
他咬着牙，刚要拐出小巷，脚步猛地顿住。
巷口路灯下，停着一辆哑光黑轿车。
车门滑开，一个穿守序局制服的男人走下来，金丝眼镜反光，正是叶清玄。
萧云天浑身一僵，后背死死抵在墙上，右手悄悄缩进袖口，摸到了陈九鼎给的联络器。
“你怎么在这？”萧云天的声音发紧。
叶清玄挑眉，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走近：“这话该我问你吧？萧云天同学，大半夜的，往哪跑？”
萧云天硬着头皮说：“睡不着，出来透气。”
叶清玄嗤笑一声，说：“透气？选这种破巷子？你当我傻？”
萧云天攥紧联络器，没吭声。
“港口裂缝刚平，又出这么多自杀的，你一个学生，凑什么热闹？”叶清玄又迈一步，语气沉了些。
“关你屁事。”萧云天别过脸。
叶清玄笑了，镜片后的眼神发冷，说：“关我屁事？你父母的事，也关我屁事？”
萧云天猛地转头，眼神瞪得通红：“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爸妈？”
“知道，不光知道，还很熟。我有他们的线索，你要不要听？”
萧云天的呼吸瞬间粗重，急忙说：“你别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
萧云天盯着他，又看了看敞开的车门，心底打鼓，他知道是陷阱，可“父母”两个字，像钩子勾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是唯一知道他们下落的人，你要么上车，要么永远别想知道他们去哪了，甚至……怎么死的。”
萧云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弯腰上了车。
萧云天坐直身体，警惕地看着叶清玄，说：“我们去哪？”
“去个能看资料的地方。”。
萧云天的目光被光屏吸引，看着上面闪过的加密标识，最终定格在“绝密”两个字上。
“这是什么？”
“你父母当年的研究报告，他们当年参与了‘虚空夹缝’项目，这是他们的早期评估报告。”
萧云天凑近，目光突然停下——文件右下角的红色印章，和他手腕内侧的紫金纹路，竟然有几分相似！
手腕猛地发烫，他下意识捂住，脸色变了：“这印章……”
“别急，再看这个。”
叶清玄没接话，手指一点，光屏放大，聚焦在签名栏——萧远山。
看到那个签名，萧云天的血液瞬间凝固，声音发颤：“我爸……我爸的签名？”
“对，你爸萧远山，当年是项目核心研究员，还有一个，是我。”
萧云天猛地抬头，瞪着他：“你和我爸，是同事？”
叶清玄笑了笑，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有这些资料？再看这个。”
光屏上换成了另一份文件，更旧，纸张都卷边了。
“婴儿检测报告？这是……我？”
照片上的婴儿皱巴巴的，标注着“萧云天，7天，混沌亲和度检测”的文字。
“对，是你。”
混沌亲和度：99.9%。
评估结论：极度危险！潜在规则扭曲源！
处理建议：立即销毁！
萧云天猛地拍向桌面，大声说：“销毁？你们想杀了我？！谁写的这份报告？！”
“起源项目组的首席研究员，你再看签名。”
萧云天的目光移过去，签名还是萧远山。
“不……不可能，我爸不会杀我的，他怎么会……”
“他是研究员，更是守序局的人，在世界秩序面前，个人情感算什么？”
萧云天猛地吼道：“放屁！我爸不可能这么对我！你伪造的！这东西是伪造的！”
叶清玄调出一份手写批示，说：“伪造？，你自己看，这也是你爸的笔迹。”
萧云天的目光扫过去，批示写着：鉴于目标为本人直系血脉，销毁建议暂缓，执行“摇篮”观察抑制方案，责任由本人全权承担。
日期，就在销毁报告签署的第二天。
“他保下了你，用他的前途和命担保，压制你体内的混沌力量，让你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萧云天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那他和我妈呢？他们去哪了？”
“为了执行‘摇篮’方案，他们接受了守序局的严密监控，最后……主动去了虚空夹缝，执行‘容器’任务，那是个必死的任务。”
萧云天愣住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坐在座位上。
原来，他的平凡童年，是父母用命换来的，原来，他们的失踪，是为了他。
手腕的灼热感越来越强，体内像是有东西在疯狂躁动，萧云天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桌面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叶清玄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同情，说：“难受？这就是你体内的混沌序列，它在醒过来。”
萧云天咬着牙，抬头瞪着他，大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摇篮’方案，失败了，你看这个。”
说完，叶清玄划出来一张彩色照片，照片背景是实验室，中央有一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泡着一个婴儿，身上插满了管线。婴儿胸口，有一个微弱的紫金色光点。
“这是……我？”
“是你，出生三个月的时候，你再看看日期和签名，都是你爸的。”
萧云天盯着照片里的光点，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紫金纹路，浑身发冷。
“这……这是什么？”
叶清玄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低语：“这就是你爸为你选的‘摇篮’——用培养舱压制你体内的混沌力量，用他自己的命，给你换几年安稳日子。”
萧云天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抛弃了他，没想到，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护着他。
而那份“销毁”报告，那份看似残忍的批示，背后全是无奈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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