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地下七层技术分析中心回荡，红光旋转着泼洒在金属墙壁和精密仪器上，主控台前，负责监控的年轻技术员脸色煞白，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混沌序列亲和度：99.9%】的红字。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理论极限是85%……”
旁边一个资深研究员猛地扑过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说：“TZ-774的数据流！立刻溯源！确认信号源位置！屏蔽所有外部信道！快！”
另一个技术员大声喊：“组长，外部信道已经全部屏蔽，但信号源异常顽固，像是直接嵌在目标体内的定位器！而且数据流还在不断溢出，我们根本拦不住！”
资深研究员咬牙，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把数据流截下来！这是关乎未知序列的关键，绝不能泄露半分！通知叶局，目标异常，请求进一步指令！”
整个中心瞬间陷入混乱之中，而风暴眼本身，此刻正站在守序局总部大楼七楼人事处的走廊里。
萧云天安静地站在走廊一侧，看着几个同样穿着新制服的人，被不同的工作人员，引领着走向不同的方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昨夜那场，惊动技术部的警报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颅骨深处持续不断的、细微的金属摩擦感，以及口袋中怀表传来的恒定温热，提醒着他身处何地。
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叫道：“萧云天？请跟我来，你的基础能力测试安排在A区三号测试间。”
萧云天点点头，沉默地跟上，工作人员侧身让他进入，说：“测试间内禁止随意触碰仪器，按照技术员的指令操作即可，有任何不适及时开口。”
姜凌薇已经站在里面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的技术员，正低头调试着手中的平板。
“萧顾问，请站到水晶前方的指定位置。”
萧云天依言走过去，站定，脚下的光圈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束从天花板落下，将他笼罩其中，似乎在扫描他的身体数据。
“基础能力测试，F级序列适应性复核。请将双手平放在水晶柱两侧的感应区，放松精神，尝试引导你所能感知到的任何能量注入水晶。测试过程约三分钟，请保持姿势稳定。”
“需要刻意发力吗？上次觉醒仪式，我没怎么感受到能量波动。”
“不用刻意发力，自然引导即可，能感受到多少就注入多少，别耍花样。”
姜凌薇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却始终锁在萧云天身上，没离开过半分。
萧云天点点头，抬起双手，按在水晶柱两侧，冰凉光滑的感应面上。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在混沌序列赋予的“规则视觉”下，眼前不再是普通的测试水晶，那根水晶柱在他感知中瞬间解构，化作无数精密咬合、缓缓转动的金色齿轮和能量导管，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规则结构体。导管中流淌的是混杂着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它们正试图顺着他的掌心，悄然探入他的身体，扫描他体内能量的每一个波动，解析他混沌序列的底层结构。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适应性复核，这是最高级别的、针对未知序列的深度解析扫描，那些探针般的金色丝线，其解析精度远超觉醒仪式上的水晶，一旦被它们深入，他体内关于“容器完整度”、“神性低语坐标”甚至父母灵魂烙印的秘密，都可能暴露无遗。
他不能反抗，至少不能明着反抗，否则立刻就会坐实守序局的怀疑。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既然他们要“能量”，那就给他们“能量”。
他意念微动，体内混沌能量场，被他刻意地反向调动起来，形成一个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微型旋涡，盘踞在掌心与水晶，感应面接触的位置。
这个旋涡不仅瞬间切断了，那些探针般金色丝线的入侵路径，更开始以一种霸道而隐秘的方式，反向汲取水晶柱本身运转所释放出的精纯测试能量！
这股被汲取的能量，并未进入他的核心，而是被他混沌序列的力场瞬间捕获、压缩、转化。
在姜凌薇和技术员肉眼无法观测的层面，十二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纯粹由金色能量构成的丝线，自他掌心悄然溢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作训服的口袋深处。
那里，贴身存放着那枚，承载着父母照片的旧怀表，十二道金丝轻柔地缠绕上冰冷的金属表壳，瞬间没入其中。
与此同时，水晶柱体内部流淌的，乳白色光晕突然变得紊乱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水晶柱体本身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技术员猛地抬起头，盯着手中的平板，说：“能量输入异常！读数紊乱！目标能量输出……输出强度……F级阈值以下？不，还在持续下降……趋近于零？！”
他慌忙伸手按动基座上的几个按钮，说：“怎么回事？水晶柱出故障了？不对，能量回路是正常的，是目标那边出了问题！”
他看向水晶柱，只见柱体内部的光晕，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原本温润的光泽变得灰败，甚至在水晶柱的底部，悄然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痕。
技术员看着平板上，最终稳定下来的判定结果，说：“F级……无属性……复核确认，序列等级：F级，属性：无。能量亲和度……低等。”
这个结果显然与他，或者说与他背后某些人的预期相去甚远，他忍不住又看了萧云天一眼，质疑道：“你到底有没有尝试引导能量？怎么会一点能量波动都检测不到？”
姜凌薇死死盯着萧云天，萧云天依旧闭着眼，双手按在水晶上，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测试后的疲惫感。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看向技术员，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说：“还是……F级？我已经尽力了，可能我确实没什么天赋，上次觉醒也是侥幸。”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说：“测试结果已记录，萧顾问，你的基础档案已更新。真是奇怪，明明叶局说目标有异常，怎么会是这种结果……”
合金门重新关闭，空旷的测试间里，只剩下萧云天和姜凌薇两人，姜凌薇一步步走到萧云天面前，
“为什么？医疗中心，你能瞬间转化我的武器，拳场，你能让B级拳手的攻击减速。昨夜，技术部检测到突破理论极限的混沌亲和度！告诉我，为什么序列水晶在你面前，只会显示F级？”
“姜队长，水晶显示什么，就是什么。也许……是它坏了吧。”
“坏了？守序局的测试水晶，是特制的高阶序列道具，别说日常测试，就算是承受A级序列的能量冲击都不会损坏，你说它坏了？”
“我不清楚水晶的强度，我只知道，我能引导的能量，就只有这么多。姜队长若是不信，大可再换一间测试间，重新测试一次。”
他的坦然，反而让姜凌薇一时语塞，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可萧云天的眼神澄澈，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姜凌薇的肩膀，看向测试间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伪装成通风口的微型摄像头。
在那镜头的另一端，叶清玄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屏幕上正回放着水晶能量被反向汲取、最终龟裂的慢放画面。
叶清玄低声自语：“有意思，反向汲取能量，还能完美伪装成无能量波动，这混沌序列，果然不简单。”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说：“密切关注萧云天的一举一动，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藏多久。”
而在萧云天的视网膜深处，一行微小的金色文字滑过：【规则解析·能量汲取伪装（临时）已解除。容器完整度：71% → 70.9%】。
口袋里的怀表，那缠绕其上的十二道金丝，正缓缓融入金属。不过叶清玄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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