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天大步走出守序局总部大楼，每一步都踏在虚假的坐标和叶清玄虚伪的承诺上。颅骨深处的金属摩擦声，随着他远离那座堡垒般的建筑而愈发尖锐。
【警告：高维诱导信息素残留！建议启动初级规则过滤！能量消耗：0.1%！】
视网膜上的警报文字闪烁不定，他强行压下启动过滤的冲动，每一分能量都关乎容器里父母残魂的存续。叶清玄最后那句“站在你身后”，唤醒了他童年的记忆，无影灯，脊椎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还有那双藏在口罩后面，镜片下毫无温度的眼睛。
“叶清玄，你到底在瞒我什么？父母的死，容器计划，还有我体内的力量……你没一句真话。”
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立刻移开视线，一脚油门踩得飞快，嘴里还嘟囔着：“小伙子，你这眼神……怪吓人的，没事吧？”
“开车就好，不用多问。”
回到出租屋，他关上门，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被强行压制的疲惫和痛苦，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颅骨内的金属摩擦声达到了顶峰，他额头抵住膝盖，双手按住太阳穴。
【SAN值波动：91.5% → 91.2%！精神污染负荷加重！容器完整度：70.6%！】
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每一次下降都像在心脏上剜了一刀。
“我不能倒……爸妈，我还没找到真相，还没为你们报仇，我不能崩溃。”他不能崩溃，父母用灵魂编织的“过滤器”还在运转，混沌序列还在保护着他，他必须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摩擦声才渐渐平息，萧云天抬起头，他摸索着掏出怀表，金属外壳依旧滚烫，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盖，里面镶嵌的父母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刺痛感再次传来，这一次，伴随着精神波动。
“别……信……”
是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喃喃道：“妈？是你吗？再说一遍！我听不清！叶清玄是不是骗我？你们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没有任何回应，他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叶清玄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路，很难……吞噬和同化……扭曲你的存在本质……”
从觉醒那天起，从被判定为F级废柴那天起，从听到那来自虚空的第一声低语那天起，这条路就注定荆棘密布，步步杀机。
“难又如何？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就算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也要查出真相，绝不任人摆布。”
“扭曲存在本质……”萧云天低声重复着，随后他摊开手掌，意念微动，掌心皮肤下，那沉寂的紫金纹路悄然浮现。
“这份力量，是爸妈用命换的，叶清玄，你想抢，也要看看我答应不答应。”
他究竟是谁？是承载父母遗志的容器？是驾驭混沌序列的觉醒者？还是……一把正在被多方争夺、即将出鞘的“弑神兵器”？混乱的思绪拉扯着他的意识。
……
江城西区，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深处。
几盏功率不足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了中央一个巨大的、充满绿色的圆柱形培养槽。
槽内，一个赤裸的男性躯体悬浮着，他双目紧闭，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管线，连接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尤其是头部，密密麻麻的接口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脑。
在培养槽后方，一个由高强度合金和特种玻璃构成的，密封冷柜静静矗立，冷柜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196摄氏度，白色的低温雾气在玻璃内壁缓缓流淌。
突然，冷柜内部，那颗大脑的某个区域，亮起了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光，只闪烁了一瞬便迅速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连接大脑的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稳的脑电波曲线，向上窜起一个波峰！数值瞬间飙升，突破了安全阈值，触发了警报。
嗡——嗡——嗡——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重眼镜的研究员冲了过来，说：“怎么回事？目标脑波异常活跃！能量读数激增！正在突破临界点！这不可能，我们明明注射了足量的抑制剂！”
另一个男人厉声呵斥道：“慌什么？快！注入双倍剂量的抑制剂，加大冷却功率，把温度再调低十度，不能让它苏醒，绝对不能，一旦它苏醒，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是，组长，抑制剂已注入，冷却功率已拉满，温度正在下降！”
屏幕上的波峰剧烈地上下震荡，几秒钟后，在强力抑制剂和超低温的双重压制下，那异常的活跃终于被强行按了下去，脑电波曲线重新变得平缓，但基线却比之前略微抬高了一些。
警报声停止，红灯熄灭。
研究员心有余悸地看着冷柜，转头看向组长，说：“组长，刚才……那是什么？它好像……在回应什么？是不是外界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的活性？”
“我不知道。但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上报，一旦被上面知道，我们都得为这次失误付出代价。密切监控，一旦再出现异常，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哪怕毁掉它，也不能让它有苏醒的可能。”
……
守序局总部，顶层办公室，叶清玄挂掉通讯，低声嗤笑道：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只看到萧云天的失控风险，却看不到他身上的价值，若不是我力保，你们早就把这颗最好的种子毁掉了。”
随后，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看起来金属保温杯，拧开杯盖，里面盛着的并非茶水，而是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深紫色液体。
他端起杯子，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荧光液体散发出奇异的气息，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陶醉的神情，随即，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重新戴上眼镜，走到书柜前，伸出手在一个青铜小鼎上敲击了几下。
咔哒。
书柜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散发着白色低温雾气的金属盒子。
他看着那个盒子，有掌控一切的漠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狂热。
“萧远山，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护住你的儿子吗？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盒子内部，一点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猛地后退一步，失声低语道：“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被彻底封印，灵魂都快消散了，怎么还能有波动？！”
但叶清玄却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抬手，抚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从盒子深处传来的、清晰的、带着无尽悲怆与愤怒的精神脉冲。
那脉冲，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和极致的低温，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指向了江城东区，那间破旧出租屋的方向。
叶清玄缓缓放下手，低声自语：“萧远山……林薇……你们这对疯子……死了都不安分……还想护着那个小崽子？真当我叶清玄是好欺负的？”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粗暴，用力按在暗格边缘，书柜缓缓合拢。
叶清玄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说：“通知‘深潜者’观察组，目标优先级变更，提升为最高级。重点监控萧云天，尤其是他意识层面的任何异常波动，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要立刻上报。
另外，启动‘容器计划’第二阶段预备方案，把所有的监控力量都集中在他身上。我要确保，那颗‘种子’……最终结出的果实，只能属于我们。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止，包括萧远山那残留的残魂。”
他放下通讯器，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沉睡的城市。
“你的路，确实很难，萧云天。因为从一开始，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棋盘之上。想挣脱？呵……你父亲当年做不到，你……更不可能。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反抗我，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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