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嘴角微微一抽。
“特别帅的手势”？
这词儿用的，虽然有些没见过世面，但确实让他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说话那么好听，云空自然也免不了多解释几句。
“理论上来说，刚才那招算不上纯粹的民间祭祀，反倒是借用了一些道教的手段和法门。”
云空将背包的绑带系了个死结，随口说道。
“道教？道教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顾何，连一旁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楚慕晴，也是大眼瞪小眼，满脸的一头雾水。
云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底再次涌起那种深深的无力。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女孩，叹了口气。
“道教，是以前华夏本土的一个宗教。
至于‘宗教’这玩意儿嘛……”
“就是以前的人们，在面对生老病死或者天灾人祸时，会去信仰的一些东西。
毕竟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是解释不了的。”
顾何和楚慕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
顾何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继续追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两尊神像给打碎，反而是绕过去把供台底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宫殿给拍碎了呀？”
云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微冷：
“这就是你们749局最大的通病，心中没有任何敬畏。”
“如果刚才我像你们一样，仗着武力直接去强行摧毁那两尊神像，就会产生很不好的连锁反应。”
云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星贸大厦里的那个【灾厄-三香】。
如果当时那两个家伙能安分一点，听他一句劝。
别去拔那倒头香，那面要命的红墙也不一定会直接爆发出来。
“算了，跟你们解释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云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总之，以后对付灾厄的时候，多动点脑子，别动不动就是杀杀杀的。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你们局里带教的前辈就没人教过你们？”
云空眉头微皱，对749局的培训体系感到十分不解。
“哦——你说的是那种‘规则类’灾厄吧！”
顾何鼓起白嫩的小脸蛋，气鼓鼓地反驳道，“这种灾厄不能用物理手段消灭，要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去‘收容’。
这个常识我们当然知道呀，只是这种级别的灾厄太罕见了，我们平时很少见到而已嘛。”
一旁的楚慕晴则是回想起了姐姐曾经对她严厉警告：
在出外勤的时候，一旦接触到疑似“规则类”的灾厄。
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任务、迅速撤离，并第一时间上报总局。
姐姐只教了她怎么逃跑，局里也确实从来没教过她们，作为一个一线作战人员，到底该怎么去真正处理和化解规则类灾厄。
云空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将关公神龛背在背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宫殿的高处。
在漆黑的房梁角落里，不知何时，一支火把正在墙壁上缓缓燃烧，散发着幽幽的光。
方才刚踏进宫殿大门的时候，云空的注意力全被神像吸引了，根本没感觉到有这光源。
直到这会儿，大殿外的天色突然诡异地暗了下来，他才发现原来上面还挂着个火把。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云空盯着门外那仿佛被墨汁浸染的漆黑天色，低声喃喃自语。
他在袖袍下快速掐指一算，现在这会儿才刚到“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
就算这深山老林里天黑得早，按理来说也绝对不可能暗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外面情况不对。”
云空果断做出了决定，“我们暂时不出去。这鬼地方天黑之后，谁知道黑暗里会爬出什么要命的灾厄。”
说罢，他走到大厅正中央相对空旷的青砖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古籍，借着微弱的火光，静下心细细研读起来。
顾何和楚慕晴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大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天色。
两人极其自觉地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紧紧挨着云空坐下。
……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云空手里捧着古籍，眉头挑得老高。
他的眼前，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杵到书页上了，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这两个家伙一开始还算矜持，只是微微侧着身子，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往书上瞥。
这会儿见云空没赶人，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把半边身子都软塌塌地靠了过来，聚精会神地盯着云空手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字体。
顾何看着书上的插图，低声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以前的人们，竟然会信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连一向清冷的楚慕晴也难得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
“这些书里记载的神……真的存在过吗？还是说，这些所谓的神明，其实就是那些觉醒了强大力量的超凡者？”
云空无奈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抵住两人的额头，将这两个碍事的脑袋强行分开。
“这一篇记载的，叫做‘民间神祇’。”
云空指着书页上的字，语气平淡，“在以前，各地的人们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信仰，逢年过节，还有各种不同的仪式、仪轨和庙会活动。”
“至于你们说的超凡者……”
云空嗤笑了一声，“你们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我可是昨天才知道世界还有超凡者这玩意。”
就在顾何嘴硬地想要叽叽歪歪，强行解释自己其实没怎么认真学历史的时候。
嗡——
一阵巨大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宫殿之外的苍穹深处传导而来！
整个巨大的庙宇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云空脸色一变，猛地合上古籍，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宫殿那扇敞开的大门前，往外一望。
这一看，让云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战栗不止，心脏狂跳！
顾何和楚慕晴也连忙跟着跑了出来，顺着云空的视线抬头看去。
两人瞬间如遭雷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惊失色。
云空死死盯着天空，艰难地咽了口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也算得上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灾厄？”
只见在这座诡异世界的苍穹之上。
一个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体积堪比一颗小型星球的恐怖物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掠过这片天空。
它的躯体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直接遮蔽了这座庙宇乃至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光线！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天色会突然暗下来。
而此刻，这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正在渐渐驶离这片区域，被遮挡的光线顺着它的边缘，重新倾泻下来。
云空等人仰着脖子，也仅仅只能窥见它那形如鱼尾的一角。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动作。
但它本身的存在，似乎就带着某种抹除一切的恐怖规则。
在它那庞大的阴影掠过之处，除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崭新宫殿之外。
红墙世界里原本那些漫山遍野的枯树、坍塌的古老瓦房、甚至是高山流水……
全都在一瞬间被无情抹除！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崭新的参天古树和建筑，又如同下雨一般，从那巨物的腹部扑簌簌地掉落下来，重新填补下来。
看着这一幕创世与灭世交替的宏大神迹，云空的心底不免升起一阵极度的后怕。
好在！
好在自己方才没有因为急着找出口而选择离开这座大殿！
否则，如果他们刚才走在外面，此刻绝对会和那些枯树瓦房一样，被这路过的不可名状之物，直接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难怪……”
云空看着脚下这光洁如新的青砖，又看了看身后那两扇朱红色的崭新大门。
“难怪这座庙宇，会新得如此诡异。”
他终于想通了。
可云空的心脏却猛地一缩，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座庙宇，是这方圆万里之内，唯一能够抵御天上那个堪比星球级别的灾厄抹除的存在。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座庙宇本身，以及他们在这庙宇里能够看到的一切东西，包括刚才的神像、焚帛炉，甚至是一砖一瓦。
全他妈是比天上那玩意儿还要恐怖的——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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