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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直属警察局，审讯室。
张汉双手交叉，上身前倾，死死盯着眼前父母双亡的俊俏少年，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审视，再次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你们整个公司的人，能够阻止灾厄消失，是因为你去年主持过一场民间祭祀……接送关君，恭迎圣驾？”
“然后，你们就获得了关帝爷的庇佑？”
“是啊，警察叔叔，这已经是您问的第三遍了。”
云空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连语调都没有丝毫起伏。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张汉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上那两瓣呈半月状、表面已经被盘出包浆的暗红色木块。
“你不是说只要掷这玩意，能够让关帝爷下来？”
“这玩意儿叫筊杯。”
“警察叔叔，我也没办法。
刚才连着掷了九次都是‘笑筊’，关帝爷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在笑，但就是不肯过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真诚：
“我真不是什么觉醒了序列的超凡者。”
张汉狐疑地盯着云空看了许久。
他打心底里不相信，一群普通人能够有能力阻止灾厄的降临。
但现实摆在眼前，无论是云空的个人履历，还是局里最先进的超凡波动检测仪器，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事实：
包括云空在内，那个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觉醒序列的超凡者。
更别提跟他们749局扯上什么关系了。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让本该昨天就降临在他们公司的灾厄，这会连局里最精妙的仪器都检测不到它的波动。
也就是说，一个灾厄，好像凭空在他们眼中消失了。
“唉……”
张汉叹了口气，身子靠回椅背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有时间的话，去挂个精神科看看吧。”
“都2066年了，就别整这些神神鬼鬼的迷信玩意儿了。
你都大四了，又没家人帮衬，找个好单位好好实习，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实在。”
张汉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完，抬手随意指了指侧面的一扇白门。
“诺，进那个房间走一趟，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对了，还有这个。”
张汉抓起桌上的那对筊杯，抛还给云空。
至于他们公司的灾厄消失，那有749局的超凡者会专门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推开警局大门，刺眼的阳光晃得云空眯起了眼。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公司大群弹出消息：
【@全体成员 场地检修完毕，下午正常营业，请准时打卡。】
云空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三十多号同事，连带老板，记忆全被749局清得干干净净。
不然，按照昨天持续到现在的审讯，众人都应该十分清楚，世界不对劲了。
都有灾厄了，谁还回去上班？
就在几分钟前，他走过警局那扇用来深层洗脑的房间时，白光刺骨。
749局笃定这套流程能抹除所有普通人的记忆。
但巧就巧在，云空脑海中关于昨天的突然出现的玩意，连一丝一毫都没褪色。
他伸手在兜里摩挲着那两瓣温润的筊杯，无声地笑了。
749局只信序列这种能被量化的超凡力量，把民间信仰当成历史垃圾。
而普通人，也因为时过境迁，早已经忘却了过去的祖先依靠什么活着。
他们根本想不到，云空去年顶着全村的嘲笑，咬牙走完的那套古老仪轨，究竟唤醒了什么。
关圣帝君迎神仪轨。
只要掷出“允筊”，便能请武圣降临！
“师傅，去星贸大厦。”
云空拦下一辆出租车，眼神出奇的亮。
他知道，公司的灾厄压根就没消失，但那个灾厄，对他，或者说对他背后的关公，会很重要。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意志在催促他回去。
……
“叮，四楼到了。”
电梯的电子合成音依旧悦耳，电梯门向两侧平滑开启。
云空面无表情地迈出电梯。
刚一踏入公司的办公区，他就看到了那个灾厄。
是三炷香！
没有香炉，没有底座，就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
香头闪烁着诡异的猩红暗光，几缕青烟笔直地向上升腾，悄无声息。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来来往往的同事端着咖啡、拿着文件从那面墙边走过，甚至有人不小心穿过了那几缕青烟，却毫无察觉，仿佛那三炷香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普通人，看不见这个灾厄。
不仅如此，哪怕所谓749局的仪器，也检测不到这个灾厄的波动。
云空移开目光，没有轻举妄动。
他低着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呢。
旁边工位上，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的老油条刘生瞥了他一眼，便把一个空马克杯推了过来。
“小空子，闲着呢？去，帮我冲杯美式，要冰的啊。”
刘生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家伙仗着自己在公司待得久、资历老，平时没少把云空当免费的杂工使唤，稍有不顺心还要冷嘲热讽几句。
云空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桌上的那个马克杯，又看了一眼刘生。
要是换作之前，他可能咬咬牙也就忍了，端起杯子就去茶水间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掀开了那层名为日常的虚伪帷幕。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僵硬，刘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刚准备发作。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男一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突兀的黑色风衣，眼神锐利；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嚼着泡泡糖的少女，手里还抛着一枚银币。
两人走进办公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墙壁上的那三炷香。
他们对视了一眼，脸色颇为凝重。
这个灾厄没有消失，但是它的波动却没了。
好在男人似乎经验十足，对着少女点了头，便带着她径直穿过办公区，推开了走廊尽头老板办公室的大门。
“我去，这两个家伙谁啊？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懂不懂规矩？”
刘生被转移了注意力，放下杯子，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云空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是749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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